苏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
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好啊。
苏野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
机票是月底的,现在他哪儿也去不了,这半个月要住哪儿?吃什么?用什么?
箱子里全是西装和彩礼,一件都卖不得,至于借钱……
让他向圈子里那群看笑话的人低头,还不如睡大街。
附近的公园长椅勉强能躺,苏野刚放好行李,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就凑了过来。
“滚开,这是老子的地盘,不知道吗?”
“谁给你的胆子坐老子的位置!”
男人的拳头眨眼就要到苏野脸上——
“啊!!”
惨叫声响起。
时晚晴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拧断了那人的手腕。
没等苏野反应过来,他就被拽上了车,连人带行李。
“放开我!”
时晚晴钳住他乱动的手腕:“又在闹什么?”
她声音低沉,“无家可归了,也不会来找我?”
第三章
这句话让苏野鼻尖一酸。
以前他和苏母吵架跑出来,时晚晴总会开车找遍全城,然后背他回去。
“又在闹什么?”她那时也总这么说。
他趴在她背上,闻着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天真地以为她或许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
现在想想——
没人比她更狗了!
明明不喜欢他,还要睡他。
睡完还能回书房对着林景然的照片深情款款。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林景然。
论家世、样貌、身材,他哪样输给他?
她喜欢谁不好,为什么是林景然,偏偏是林景然。"
苏母气得发抖:“好!断绝就断绝!但南城那位大小姐据说活不到月底了,你必须在月底之前过去!”
她冷笑,“至于你林叔的儿子,前两天就从国外回来了,一直住在酒店。既然你愿意让位,他明天就搬进来!”
苏野笑出了声,心脏疼得发颤:“上赶着养别人的儿子,不爱自己的亲儿子,你可真是独一份。”
他转身要走,继父林忆却假惺惺地拦住他劝道:“阿野,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妈说话呢。”
苏野猛地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身,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怎么?是觉得等我结婚了,离开这个家了,你就能摆出正室的谱了?”
他一步步逼近,“林忆,你给我听好了,我爸就算死了,也改变不了你是个人人唾弃的第三者!你那个宝贝儿子就算当上苏家大少爷,也抹不掉他爸是小三的污点!”
林忆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苏野转身就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他才像被抽干所有力气般滑坐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第二天一早,楼下传来嘈杂的搬动声和说笑声。
“怎么回事?”他一把推开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管家支支吾吾:“大少爷……二少爷搬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林景然穿着白色衬衫,安静地站在那。
苏野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第二章
苏野万万没想到,继父那个在国外“养病”多年的儿子,竟然就是时晚晴的白月光。
上天真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下一秒,林景然就朝他走来,露出一个笑容:“哥哥对不起,吵到你了……”
话没说完,苏野“砰”地一声甩上门。
“苏野!你还有没有点教养!”苏母在外面怒吼,“把你的房间腾出来,景然喜欢,以后这就是他的房间了!”
苏野冷笑一声,直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苏阿姨,大哥是不是生气了?”林景然言语带着遮不住的恶意。
“别管他,从小就被惯坏了。”
“可是……”
“你放心,他很快就去南城了,以后这个家就是你和爸爸的。”
苏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冷笑得更深。"
时晚晴却罕见地沉默了。
苏野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三秒后,他听见时晚晴低沉的声音:“景然。”
苏野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
伴随着包厢里的滔天欢呼,他踉跄着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却浇不灭心头灼烧的痛楚。
许久后,苏野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笑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苏野从洗手间出来时,走廊灯光昏黄。
他刚拐过转角,就撞上了三四个醉醺醺的男人。
“什么玩意!没长眼是吧?”为首的男人满身酒气,抬头就揪住苏野的领子。
“滚开!”苏野猛地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知道我们是谁吗?”另一个男人拽住他的手腕,“我们把你打死都没人管知道吗?”
挣扎间,苏野的视线穿过人群,与包厢门口的时晚晴四目相对。
他看到她眉头微蹙,刚要迈步,身后却忽然传来林景然的痛呼:“啊!”
“怎么了?”时晚晴立刻转身。
“脚踝好像扭到了……”林景然泪眼汪汪,“我没事,你先去帮苏野哥吧。”
时晚晴蹲下身检查他的脚踝:“不用管,他会自己解决。”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苏野心里。
眼看醉酒的男人们要动手。
苏野抓起走廊装饰台上的酒瓶,“砰”地砸碎在墙上!
“不想死就滚!”
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趁着混混愣神的功夫,他快步离开。
聚会散场,苏野不想上时晚晴的车,便独自站在路边等出租。
林景然撑着伞走过来,踩在水洼里:“哥哥,你没车吗?我送你回去吧?”
苏野看着他手上那把最新款跑车的钥匙,突然笑了。
苏母可真是大方,给一个继子买这么好的车。
“不用了。”苏野勾起红唇,笑得明艳,“坐小三儿子的车,我觉得脏。”
林景然脸色瞬间阴沉,终于撕下伪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苏野!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就能改变你不是小三儿子的事实吗?放手!”"
“那个林少爷也太幸福了,继母对他那么好,还有个那么美的女朋友!”
“听说那个女朋友不仅包了整层VIP病房,还请了国外专家会诊,整整一天了,更是守着他寸步不离,继母和女朋友都把他宠上了天,林少爷简直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啊……”
苏野不自觉地走到那间病房门口。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见时晚晴正弯腰调整林景然的输液速度,修长的手指在调节器上轻轻转动。
苏母坐在床边给林景然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果肉被她一块块喂到林景然嘴里。
苏野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烫得脸颊生疼。
他猛地抬手擦掉。
“苏野,”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你哭给谁看?没人心疼你,不准哭!”
转身时,他挺直了背,走得又快又稳。
只有被攥得死紧的掌心,渗出了点点血丝。
接下来的几天,时晚晴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出院那天,苏野才在医院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下,露出时晚晴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她声音依旧清冷。
苏野转身就走。
“你是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你衣服吗?”
这句话让苏野脚步猛地顿住。
他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以前为了管教他,她确实经常这样威胁他,他只当是情趣,可现在她的白月光都回来了,她凭什么还这样对他?
他咬着牙上了车。
时晚晴递给他一本拍卖会手册:“看你最近不开心,以前不是总喜欢买东西?今天带你去拍卖会。”
苏野正要拒绝,却在翻到某一页时瞳孔骤缩。
那是父亲的镶钻手表!
自从林忆进门后,就以做噩梦为由让苏母清空了家里所有母亲的遗物。
他苦苦哀求,却只换来苏母一句“人都死了,留着东西晦气”。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父亲最爱的手表。
苏野死死攥着手册,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快速给私人律师发了信息:立刻卖掉我银行保险柜里的所有彩礼!
为了这块手表,没彩礼,被人耻笑,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