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渊径直起身离开。
府尹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随后弯着腰跟着陆乘渊朝着里面走去。
陆乘渊入座后,府尹亲自给陆乘渊泡了一碗茶,端了过来,“这是今年最好的碧螺春新鲜着呢,先生,您尝尝滋味怎么样。”
陆乘渊却并没有接过,“我只跟你要一个人。”
“谁?”府尹满脸堆笑的捧着这碗茶,“但凡你一句话,我肯定把人给您放了!”
府尹琢磨着他也没有抓不该抓的人啊。
而且自己抓的那些人都是没什么权势的,都是一群草民贱民啊!
“林嫣。”陆乘渊的薄唇轻吐出两个字。
瞬间府尹脸色一白,他脸上的肥肉颤了颤,“可否请问您跟林嫣是什么关系?”
林嫣不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姑吗?怎么会和三皇子的人牵扯上关系了?
“她是我的人。”陆乘渊目光幽冷,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瞬间府尹踉跄了一下,手中的那碗茶,掉在了地上,茶碗摔碎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水四溅出来。
完了,这下完了……
这下惹了大麻烦了……
“我……我这就让人把她给放出来……先生您等着……”说着府尹嗫嚅着嘴唇,“哦不对,我亲自去把她迎接出来……”
“我同你一起去。”陆乘渊淡声开口。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大牢内走去。
一路上府尹战战兢兢,脸色发白不断的抬起袖口,擦拭着额角上渗出的冷汗。
而陆乘渊步履匆匆,他恨不得快一些,更快一些。
两人穿过阴暗的长廊,朝着里面走去,越走陆乘渊面上的表情就越发凝重。
这大牢如此阴暗潮湿,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林嫣一个弱女子在里面一定很害怕。
都是他不好,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一想到林嫣在里面担惊受怕,这一刻陆乘渊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烧烤一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朝着前面走去。
府尹一路小跑着跟上去。
“就在这里了。”府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囚牢开口说。
陆乘渊在门口处站定,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眼眶一酸,一颗心随之发颤。
只见身材纤瘦的女人,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她手臂环膝,小脸埋在膝盖中,她藕粉色的裙摆衣袖上沾染了一些污垢,她就像是一只柔弱可怜的小白兔一样瑟缩成一团。
听到动静的瞬间女人抬起小脸,那张莹白如玉的小脸上此时脏兮兮的有几分狼狈,乌黑柔亮的眼眸,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她那样娇弱可怜,可怜的他的心都要碎了。
“乘渊!”见到男人的瞬间,林嫣眉眼弯起弧度,“你怎么来了?”
陆乘渊心底发酸,他压抑着心底的戾气跟冷意,声线温柔,“嗯,我来接你回家。”
林嫣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错愕,“可是我……”
“林姑娘,我相信这件事一定是有误会。”一旁的府尹站在林嫣面前卑躬屈膝的,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完全不像是之前高高在上视她为蝼蚁的姿态,“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林嫣皱眉,没想到短时间内府尹的态度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是发生了什么么?
说着,府尹弯着腰身,亲自给林嫣打开牢门,满脸带着讨好的笑,“林姑娘,您可以出去了。”
林嫣却是站在牢狱内,没有动弹脚步。
“不,我不走。”林嫣小脸上一片倔强。
府尹怔在原地,脸上带着尴尬讨好的笑,“林姑娘,你这是……”
陆乘渊心底一暖,他右手接过拐杖,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的确要比之前更轻松一些了,步伐也更快了。
走起路来不再一瘸一拐了。
“我很喜欢。”少年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这女人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这一切,都让他不安。
“还有这个!”林嫣从怀里取出来一盒小药膏,走到少年面前。
她打开药膏的盒子,纤白的手指轻轻挖了一点,涂抹在少年那满是冻疮的粗糙如老树皮一样的手上。
其实小男主的手非常好看,纤细,修长,只可惜被冻的满是疮痍。
当清凉凉的药膏涂抹上去的瞬间,少年的手指瑟缩了下,下意识的要挪回手去。
“别动。”女人柔软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握住了少年蜷缩着的手。
陆乘渊抬眸望去,此时的女人正低垂着眼眸,动作轻柔的给他涂抹着冻疮膏,她动作极为轻柔,精致漂亮的小脸满是认真。
她那样虔诚那样认真,好像摆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只手,而是被精心呵护着的古董瓷器。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这样珍视,对待他。
这种被珍爱的感觉让他冰冷枯寂的心就像是被点燃了一团小火。
渐渐的小火开始蔓延。
直到他十根手指都被涂满了冻疮膏。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
“好啦!”林嫣心满意足,“这个药膏给你,往后一天涂三次,记得按时涂哦。”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的手就能好了。
“好。”少年凸起的喉结滚了滚,说。
他现在还在变声期,声音偏少年的清脆,听起来有些奶狗音。
越看林嫣越喜欢。
这孩子也太乖太可爱了。
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书中写的在未来嗜血残暴的病娇首辅啊?
她要好好养成小男主,让他被温暖的爱意包裹着,让他的内心充满阳光!
趁着现在赶紧搞好关系,等他以后当首辅了,自己抱上金大腿也跟着沾光!
“乘渊,去吃饭吧!”林嫣笑眼弯弯的开口。
……
早餐结束后,林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赊欠大夫的钱还给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