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回头瞪了眼女儿们,两个半大的丫头才悻悻收了眼。
但路上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天黑了还是没到寒州,却也没什么办法的,官差们寻了个能避风雪的破庙安置这些犯人。
“娘。”
“娘。”
成樱原坐在妇人身边,身侧是放在路上说话的那两个妹妹,闻言抬头,蓦然装进一双墨色的眼瞳里。
原来男囚和儿童们锁在一处,走在队伍前面,女人和老人们在队伍中间的位置,中年男囚在队伍末尾。
她穿越而来的这个流放之家还有其他的家庭成员。
眼前男子看起来年岁不大,生得又高大健壮,头发凌乱,胡渣长了一脸,看不清模样,衣衫也破破烂烂,好几处的棉花都露出来,还是脏兮兮的颜色。
但他好像有些眼熟。
成樱盯他片刻,目光又才转到男子身前那个小家伙身上,这个是她们家的小弟弟?
奶娃娃凑到娘的跟前寻求温暖。
不知何时成樱身边的两个妹妹也撤到另一边去,将她身边的位置留给年轻的男子。
“这一路着实委屈你了,瑛娘。”男子是沉默的性子,半晌抿唇说了这句话。
“霍云晞?”成樱总算辨认出这人的熟悉感源于何处。
那双眉眼就算遮掩在狼狈不堪的后头,也着实是令人惊艳的绝色。
“你发烧了?”男人蹙眉,双手还被绑着,道了一声失礼,旋即冷冽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头。
成樱脑袋一阵刺痛,痛苦不堪地阖上双眼。
等她再一睁眼,竟然又回到了学校。
这次,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上午十点二十五分的A大二食堂负一楼,自选菜窗口摆着满满当当的刚出锅的菜。
学生熙熙攘攘,身着制服的阿姨们却已经严阵以待,各个档口也已经开张,有特色的广式烧鹅饭、津市牛肉粉、三哥热卤、台湾卤肉饭、七爸麻辣香锅、广式靓粥铺还有卖着各式饼类小吃的北方烤饼。
食堂开着暖气,但这种地方不必开暖气都足够暖和,成樱舒服地喟叹一声,掏出手机走到自选菜窗口打饭。
“半份米饭,番茄鸡蛋、炒菜苔,再打一个土豆牛腩,谢谢阿姨。”成樱点菜。
一共11.25,成樱利落刷了云闪付。
账户余额1988.75。
她还没来得及找到座位坐下,成樱一睁眼,被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霍昀奚死死盯着成樱手中突然出现的餐盘,几个弟妹也看得目瞪口呆。
那盘热腾腾的饭正冒着热气,香味弥漫,就这样出现在缺衣少食的冰天雪地,出现在破败不堪的临时安置这些流放犯的破庙里。
“娘,我眼睛花了。”霍昀澄张着嘴,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什么味道?”人群里有人发问。
成樱正茫然无措,她怎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亦或是几个世界的自己精神力相融?
可是眼前实打实出现在手上的这个餐盘是怎么回事?餐盘的一角,甚至还有A大校园的logo。
她凌乱了。
真心凌乱了。
“收起来。”霍昀奚压低声音说道。
不仅囚犯们朝这处靠近,连官差都过来看,成樱手忙脚乱,她往哪儿藏啊?
情急之下,霍昀奚按住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成樱眼前又一闪,自己又重新端着饭盘站在了食堂里。
她赶忙将饭盘放下。
再一眨眼的功夫她回到了破庙,坐在家人身边,这群家人正用诡异至极的眼神看着她,又不得不在官差过来的时候为她打圆场。
“什么都没有。”霍昀奚朝官差道。
官差“啧”了一声,哪能信他,就要自己上手到几人身上搜,霍昀奚自是要护着自家女眷,当着官差的面搜了一遍几人,确实什么也没有。
官差冷哼一声,又看了眼成樱,嘴唇嗫嚅着,终是没说什么又走了。
“嫂嫂,你方才使的是、什么、什么仙法?”七八岁的小孩儿,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话刚出口就遭母亲捂了嘴。
成樱听他唤自己嫂嫂都要裂开了。
眼前小孩儿与霍云晞像了个七八成,恐怕是他弟弟。
他叫自己嫂子,岂不是?
成樱瞪大了眼睛,看向霍昀奚,他、我、啊?
“大嫂,你怎么了?”霍潇雪又担心又害怕地看着她,“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成樱回神,对上小姑子兔子似的眼睛,而另一个胆小的小姑子霍潇琴害怕到不敢看她。
“我,我也不知道。”成樱说的是老实话。
她接连在两个世界来回切换,时间线也混乱不堪,都要怀疑是否是自己精神错乱的程度。
但,两次切换到食堂皆是因为霍云晞的触碰,成樱有些恍然,神色复杂地看向霍昀奚。
为了验证,她主动用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去触碰霍昀奚。
肌肤相贴的一瞬,她站在了食堂餐位前面。
果然是这样!
成樱再抬手,眼前依旧是苦寒无比的破庙。
再碰,又回到了温暖如春的食堂。
一抬手,依旧身处四处漏风的破庙,一家人都坐在她身边,好奇又担心地看着她。
成樱眨了眨眼睛,蓦地笑出了声。
“我一碰他,就到了一个食堂。”她咧嘴笑,朝着妇人说道,“方才的饭菜就是从那里端出来的。”
众人惊愕。
尤其是詹氏。
她伸手去碰儿子霍昀奚的手,什么也没发生。
霍家几个弟妹也十分稀奇地去碰自家大哥,可是,和詹氏一样,什么都没发生,更别说看见大嫂所说的食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