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忠贤莫名,感觉这火气冲自己来的,不明所以。
自己又没得罪她,冲自己发什么火?
懒得搭理发神经的她,何忠贤擦了擦脚,穿着破鞋,一踮一踮走开。
“何郎君,你的脚咋啦?”来淘菜的阿四问。
他是林木匠的徒弟,林木匠想听课,支使他去洗米、淘菜。
“无妨!”何忠贤尽量放自然,每走一步,脚底钻心痛。
“哼!”红莲冷哼一声,叫你偷懒,不管家里,活该!
“哎呀,何郎君,你的脚受伤了?地上全是血!”阿四惊呼。
红莲扭头,却见湿漉漉的石块上,一串晕开的血迹。
噌地站起,急切道,“何总管,你的脚怎么啦?”
“嘘,小声些!没啥大碍,脚磨破了!不碍事,明日就好!”何忠贤无所谓道,“莫让主子知晓。”
“你主子又不是瞎子!走,去弄些草灰抹上,结痂快些!不然有得痛!”红莲拽着何忠贤走。
“不用!过一晚自己就好了!”何忠贤不当回事儿。
走了三个月,脚上磨出水泡、血泡,不照样天天上路?好了破、破了好,多大的事儿。
“哎呀,你这人咋不听劝?天儿热,当心伤口溃烂!你看看地上的血,伤口不浅!”红莲忘了刚才还冲他撒气。
“就是,何郎君,你这伤口不浅,看着挺吓人,还是弄一下!”阿四也劝道。
红莲连拖带拽,将何忠贤拉回来。
“红莲,这是作甚?”李瑀见拉拉扯扯的俩人。
“何总管的脚磨破了,流了好多血!”红莲说着,拽着何忠贤坐下。
“我看看!”柳氏过来。
众目睽睽下,何忠贤脱下破鞋,脚底血肉模糊,泥土与血肉混合在一起,很瘆人。
“忠贤,你、你咋不吱声?”李瑀责备道,“你看看,都烂成啥样!”
“奴婢没用!”何忠贤低下头。
“怎么啦?”沈新月出来。
“何总管的脚!”柳氏拧眉道,鞋底薄的像张纸,破洞上全是血和泥。
“我看看!”沈新月走近。
“大娘子别看,腌臜!”何忠贤不自在地缩了缩脚,又羞又窘。
“这么严重!”沈新月看了都觉得疼。
“伤口先用清水清理干净,再用盐水清洗,可避免伤口感染、溃烂。”"
你呀,也是命好,坠落凡间的龙子龙孙!
不过呢,做人得知足!大人可怜你,你不能不知足。
如此为难,就是你的不是!恩将仇报,连累大人!”老皂吏道。
李瑀被怼的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
柳如烟却不生气,而是客气道,“多谢官爷!”
“客气!”老皂吏诧异,这妇人居然不闹,昨日就数她嘴皮子最利索。
“夫君,咱们走!”柳如烟低声道。
“去哪儿?”李瑀一脸莫名。
“不是缺啥自己想办法么?咱们缺钱,那就去找当铺!”柳如烟道。
“干嘛?抢当铺?不怕被当铺打死?”李瑀心里一慌。
“夫君,妾身的括儿还没长大!”柳如烟无语。
“咱们省吃俭用,不会让他饿死!真没必要抢当铺!”李瑀劝道。
“夫君!妾身何时说过抢当铺?”柳如烟看着傻气丈夫,又气又好笑。
“那、那是去做啥?”李瑀不解。
“妾身不确定,试一下才知!”柳如烟笑道。
“放心吧,夫君,不管咋样,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妾身定不会鲁莽行事!”
“掌柜的!”柳氏气势汹汹走进当铺。
“你谁呀!敢到蔺氏当铺闹事!”当铺里的朝奉看到是昨日难缠的妇人,心突突跳。
“你们当铺也太黑了!我的玉坠价值五十两,你却只给我当五两!”柳氏凶巴巴道。
这一嗓子,门口立刻探出几个看热闹的脑袋。
“什么?你、你这娘子好生无礼!
一个不值钱的廉价玉坠,当你五两是看你急用,好心当驴肝肺!真是不可理喻!”朝奉骂道。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我要问问他,你们是怎么开当铺的?”柳氏丝毫不虚,大声嚷嚷。
“吵什么、吵什么?”后院的掌柜刚打发走送信的小厮,这边就闹腾起来。
“掌柜的,这娘子好生无礼!一块破玉坠,昨日当五两,今日来说我们是黑店,黑了她的钱!”朝奉气急。
“走,到后院聊!”掌柜的露出假假的微笑,不动声色扫了眼门口。
“好吧!”柳氏盯着掌柜的看了许久道。
几人进了后院,看热闹的不肯散去,依然守在门口,被伙计们撵走。
“去把那玉坠拿来,我瞧瞧!”坐定后,掌柜的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