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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温杏刚收了摊,王婶就急匆匆地跑来了。

“温杏啊,你知道不?沈廷州今天跟林曼去领证了!”

王婶一边喘气一边说,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我侄女在民政局工作,亲眼看见的。林曼穿着大红裙子,笑得那个得意哟。”

温杏正在收拾竹篮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将剩下的糕点整理好。

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王婶有些失望。

“谢谢王婶告诉我。”

温杏轻声说,将竹篮挎在臂弯上。

王婶还想再说什么,温杏已经转身往老屋走去。

夕阳西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看起来有些单薄。

回到老屋,温杏将竹篮放在桌上,给沈望热了晚饭。

孩子吃得很香,偶尔抬头看看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妈妈,你不吃吗?”

沈望问。

“妈妈不饿。”

温杏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如常。

等沈望吃完饭,她哄着他早早上床睡觉。

孩子很乖,抱着布老虎很快就睡着了。

温杏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直到确定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厨房的柜子里有半瓶米酒,是上次李姐送的。

温杏拿出来,倒了一杯。

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昏黄的灯光。

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米酒不烈,但喝急了还是呛得她咳嗽。

她又倒了一杯,这次喝得慢些。

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燃起一团火。

领证了。

他们真的领证了。

温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色如水,洒在院子里,清冷得让人想哭。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五年的婚姻,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从今往后,沈廷州是别人的丈夫,林曼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而她温杏,只是他的前妻,一个独自带着孩子的女人。

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温杏的脸慢慢红了起来,眼眶也湿润了。

她不是为沈廷州哭,是为自己那五年的青春哭,为自己曾经的天真哭。

“妈妈……”

沈望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光着小脚站在厨房门口,揉着惺忪的睡眼。

看到母亲红着眼眶,他吓了一跳。

“妈妈你怎么了?”

孩子跑过来,小手擦着她的眼泪。

温杏想说没事,可一开口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沈望慌了,他从没见过母亲这样。

小小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抱着母亲,一遍遍地说:

“妈妈不哭,望儿在呢,望儿保护妈妈。”

过了一会儿,沈望想起了什么,挣脱开母亲的怀抱:

“妈妈你等着,我去找顾叔叔!”

不久,顾明砚抱着沈望快步走进来,看到趴在桌上的温杏,眉头紧紧皱起。

“温杏?”

他轻声唤道,走到她身边。

温杏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灯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明砚啊……”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醉意:

“他们领证了,你知道吗?”

顾明砚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整个镇子都在传这件事。

他将沈望放下,轻轻扶起温杏。

“我知道。”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

“来,我扶你回房休息。”

温杏摇摇头,抓住他的袖子:

“我不想睡,我想……我想问你,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

顾明砚扶着她坐好,给她倒了杯温水:

“你只是爱过,爱过不是错。”

温杏接过水杯,手有些抖。

她喝了一口,水洒了一些在衣襟上。

“可是我真的好傻啊。”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我以为只要我够好,他就会珍惜我。我给他洗衣做饭,给他生儿育女,什么都依着他……可他还是选了别人。”

顾明砚拿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她。

“温杏,听我说。”

他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一个人的好,要给懂得珍惜的人。沈廷州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错。”

顾明砚轻轻握住温杏颤抖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像深秋的露水。

沈望站在一旁,小脸上满是担忧,紧紧攥着顾明砚的衣角。

“望儿乖,去屋里拿条毯子给妈妈。”

顾明砚温声说道,摸了摸孩子的头。

沈望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进里屋。

顾明砚这才重新看向温杏,她的眼泪还在无声地流,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破碎的光。

“我对不起望儿。”

温杏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才五岁,就没有爸爸了……”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汹涌而出。

酒精放大了她所有的情绪,那些白天压抑着的愧疚和心疼,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顾明砚依旧蹲着,平视着她通红的眼睛:

“望儿有你这样的妈妈,已经很幸福了。一个完整的家不一定幸福,一个充满爱的家才是。”

温杏摇着头,醉意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

“可是……可是他还是得有个爸爸……”

“谁说他没有?”

顾明砚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坚定:

“我可以做他的爸爸。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温杏愣了一下,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明砚,我……”

她有些难以开口。

顾明砚对她当然是极好的,但她对他,好像只有感激。

如果她为了这份感激和他在一起,对他不公平。

看出了她的为难,顾明砚打断了她的话,转移了话题:

“时候不早了。”

他从兜里拿出一包醒酒的药材:

“这个泡水喝,明早起来不会头疼。你先休息吧,明天……明天是新的开始。”

他将药包放在桌上,又看了温杏一眼:

“忘了沈廷州吧,他已经是过去了。你和望儿的未来,还长着呢。”

第二天一早,温杏推开院门,看见门框里站着个人影,轮廓在雾气中格外熟悉。

沈廷州靠在门边,烟头在指间明灭。

看到她出来,他掐灭了烟。

“这么早就出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一夜没睡。

温杏将竹篮挎在臂弯上,侧身想要绕过他。

晨光透过雾气洒在他脸上,眉眼间的疲惫让她心里轻轻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以为时光倒流,他们还在一起生活,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等她出门前说几句话。

可下一秒,她就想起昨晚王婶的话。

他已经和林曼领证了。

他是别人的丈夫了。

“让开。”

温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晨雾。

沈廷州没动,反而上前一步,伸手要接她的竹篮:

“我帮你搬。这么重的东西,你一个女人家怎么搬得动。”

他的手刚碰到竹篮,温杏就往后退了一步。

竹篮里的糕点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响声。

“不用。”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平静如水:

“沈先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沈先生。

这个称呼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沈廷州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温杏,你非要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就是想帮你搬个东西,用得着这么防着我?”

温杏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竹篮。

沈廷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

“行,不搬就不搬。那你总得请我进去喝杯水吧?大清早的,我在这儿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不方便。”

温杏的拒绝干脆利落。

沈廷州的脸彻底黑了。

他一把抓住温杏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温杏,你听我说清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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