皙宁听出他语气里的厌恶,心便是再坚硬也会感到丝丝痛楚,她不愿表露,愈发强势:“我不过问你一句,在你眼中竟就成了我发疯?那好!今日,本公主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发疯!”她冷笑一声,高声唤人进来:“来人,把这个狐媚勾引驸马爷的贱婢拖下去杖毙!”
“李皙宁,你敢!”
谢云景拍案而起,因神色激动,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的绯色,眼神震怒的看着她。
皙宁短短失神了一刻。
谢云景为了逃避与她圆房,每次都以咳血、身体抱恙为由避开。
她从不怀疑他。
此时他却将一个侍女护在身后,看她的眼神同看怨毒妇人无异。
这就是她爱慕了一年多、万事依从他的驸马爷?!
她心如刀绞,但又是个不愿自己吃亏受伤的要强性子。
他强,她只会比他更强更狠!
“我有何不敢的!她是我公主府里签了死契的下人,是生是死都在我手里握着,你——”皙宁眯起眼睛,下颚微扬,被权势滋养长大的公主高贵而倨傲,“谢云景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决定。”
她越是这样摆弄公主的权势,谢云景愈发厌烦她的刁蛮任性。
公主府里的下人几乎同皙宁是一个脾气,闯进来的婆子更是个个腰身粗壮,若不是怕重手重脚的伤了着孱弱的驸马爷,早就把人拽出去了。
抢到人之后,那名侍女梨花带雨得哭着:“驸马,救救奴婢……”
皙宁眼底划过一抹讽刺。
她的下人,不求她这个主子,反而去求驸马爷。
“不要脸的东西!公主对你这么好,竟不知养出你这黑心肝来!”婆子甩手就是一巴掌呼上去,打的侍女半张脸顿时红肿,不敢再开口求饶。
谢云景立刻看向皙宁,眼神犀利,但语气刻意压制着说教的怒气:“我同莺歌清清白白,绝不是你想得那般。你若不喜欢她侍候我,直接将她遣走即可,何必要喊打喊杀?”
皙宁没开口,下人哪会停手。
那名侍女已经被拖到院外,只剩下不断的哭声隔着门扇传来。
谢云景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看着眼前的皙宁,眼神一变,又要开口训斥,被皙宁打断。
“谢云景,你同谁不清不白,也与我再无关系了。”她嘴角微勾,明艳的面庞上皆是嘲讽,即便是这般刻薄的表情,在她作来亦有不一样的风情。
谢云景微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皙宁敛起笑意,一字一句:“我即刻入宫请父皇下旨,你我和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她撂下这一句话,转身便走。
在走到院中时,身后传来匆匆脚步声,手腕被人从身后猛的拽住,她身子受力,侧身向后转去。
竟是谢云景追来。
他疾步而出,气息不匀,想也未想就拽住了她的手腕。
等到皙宁回头时,谢云景才反应过来,轩宇的眉间皱起。
拽是拽住了,却像是没想好该说什么话。
他生性清傲,少年成才致仕后更是一路顺风顺水做到了翰林院学士之位,虽体弱,言辞却锋利如剑、心有丘壑,朝中鲜少有人从他身上讨到什么便宜。若要说起哄人,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