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台上喇叭的声音很大,让知青们到红旗下集合,谢非凡拽过宋妙,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我跟那边打过招呼了,登记完大哥直接送你去红山公社。”
知道妹妹今天要过来,他特意跟队里借了车,打算把人安置好再回去。
车里还放了他媳妇给宋妙准备的东西,都是些日常生活能用到的。
“你要插队的地方是铁钩大队,大队长叫赵铁军,是我战友的亲大伯,有什么事你直接找他,大哥都打好招呼了别不好意思。
我会让他帮忙给你安排些稍微轻省些的活计,但你能拿的工分也少,大哥会像之前一样,每个月给你准备些钱票……”
谢非凡像个老妈子一样絮叨,感觉对着宋妙有操不完的心。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实在很好,宋妙心里暖融融的。
“大哥,不用给我钱票了,我不缺。”
谢非凡诧异的看过来,“秋姨给你了?”
“没有。”
宋妙摇摇头,把自己从李文秋那要回来了一部分钱的事说了。
谢非凡沉默了半晌,“那些你自己存着,大哥给的该收就收。”
如果宋妙花的是马家的钱,谢非凡还能非常有骨气的说一句咱不花。
可既然钱是父亲留下的,那花就花了,女儿花父亲的钱天经地义。
“大哥,你有咱爸的消息吗?”
“前段时间我出任务,在海城见到了唐叔。”
谢非凡说到这转头看了宋妙一眼,“唐叔你还记得吗?”
宋妙在原主的记忆中扒拉了半天,对这个人隐约有些印象。
“是不是下巴有个痦子那人,小时候总给我买糖来着?”
“对,就是他,他现在被调到海城去了。”
宋妙隐约记得这个唐叔和宋爸的关系不错,且是个当官的。
当年应该就是他透露消息,才让宋爸有了提前准备的机会。
“唐叔说他也不知道咱爸被下放到哪里,说之前是在南方,但后来又被人弄走了,很大可能就在东北!”
谢非凡知道这个消息后很激动,如果人在东北,那他也能照顾几分。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人打听,只是暂时还没消息。
谢非凡对宋妙没有半点陌生感,虽说很多年没见了,可妹妹还是那个妹妹。
“对了妙妙。”
谢非凡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赶忙把话题拉回来。"
马光亮被娇妻这么伺候了一通,眼底的黑沉散开了些,似是不经意的看了宋妙一眼。
“我还不太饿,今天是怎么回事?”
没明说,但李文秋就是明白丈夫的意思。
“妙妙下午在水房洗衣服,玉琴找不到人就以为她去河边了,结果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后来被个路过的男同志救上来,当时家属院不少人都看见了,说的不太好听。”
李文秋自觉不偏不倚,但马光亮却不这样认为。
听着房间里女儿的抽泣声,他眼底刚刚散去的黑沉再次聚拢,却没对此表态。
“你做饭吧,我去看看玉琴。”
他像是完全没看到屋里还有宋妙这个人,把她忽略了个彻底。
马光亮长了张圆脸,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
然而他只是长相朴实,内里精于算计且为人很是吝啬。
夫妻俩都是特别会伪装的人,一个装温柔,一个装老实。
倒是绝配。
也不知道马光亮说了什么,等宋妙晾完衣服回来时,马玉琴已经不哭了,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马光亮和前面那个媳妇都是肉联厂工人,这筒子楼也是当时分下来的住房,面积不到三十平,被隔成了三个房间,现在住着五口人。
夫妻俩和小儿子住一间,马玉琴和宋妙一间,在筒子楼的人家里还算宽敞的。
晚饭是二米粥配窝头,和一盘放了肉片的土豆炖白菜。
马玉琴心情不好不吃了,俩人的小儿子马玉明在马老太太家住着,所以这顿饭只有夫妻俩和宋妙。
如同往常那样,李文秋负责盛粥,第一碗先给马光亮,第二碗给她自己,第三碗给了宋妙。
宋妙看了眼三碗粥,马光亮的最稠,李文秋次之,她碗里的最稀,堪比米汤。
这也从侧面凸显了家庭地位。
晚饭进行到一半时,宋妙夹了今晚的第一块肉片。
李文秋见状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
“妙妙,女孩子不要那么贪吃,看见肉就全扒到自己碗里,出去别人会说你没教养。
你爸爸工作那么辛苦,肉还要给他补身体,你吃点白菜就行了!”
宋妙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马光亮在肉联厂上班,想买肉比外面容易很多,所以肉在马家算不上多稀罕的东西。
“妈,你就放了一块肉吗?不然怎么说我‘全’扒拉到自己碗里了。
你说你也是的,我马叔就在肉联厂上班,家里做饭却只放一块肉,说出去都得被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