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睿转身离开了走廊,在接走颜奕菲之前,他准备先去买份小米粥,服软哄哄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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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暗了,灯却亮了,光影交错在颜奕菲脸上,似乎见证了她可悲的前半生,但无论黑暗或光明,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在明暗交错间,寻求着自己那一点活下去的希望,然而今天,有个男人羞辱她以后还不够,还不肯放她走。
颜奕菲真的倦了,也很累了,在那道恶毒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坐在长椅上的她右手揣进包里,死死地捏住那把剪刀。
书包里,锋利的刀片割破手指,血水顺着指缝嘀嗒往下淌。
颜奕菲眼神淡漠地望着靠近自己的宋睿。
既然已经没什么活路,索性就拉着他一起下地狱吧。
在拎着一杯豆浆与白粥,舔着个笑脸站在颜奕菲身旁时,宋睿却忽然觉得口袋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
他踹兜里摸了摸,原来是宴会上破碎的手表,刚想说些什么,脑海里忽然警铃大作。
这个瞬间,也就是宋睿刚将热腾腾的晚餐放到长椅边的那一秒,颜奕菲就猛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渗着血迹的剪刀,向着宋睿的心口刺去。
没有嘶吼,没有哭喊,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用足以将人贯穿的力道递出了这把剪刀,也带着同归于尽的觉悟。
那一瞬间,宋睿与颜奕菲两人目光在半空中对视,他见到了后者嘴角勾起的弧度,就像是自溺者在气泡里浮出的释然微笑。
下一秒。
在千钧一发之际,宋睿生生捏住了颜奕菲的手腕,可惜,女孩如临死前的困兽一击力量之大远超他的估计,匆忙之间,只得伸出左手,一把推在即将扎进自己胸口的剪刀上。
锐利的剪刀顺畅地分开左手掌心的血肉,带出大片飞溅的血液,在引起医院走廊众人尖叫的同时,也给宋睿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幸好,剪刀在接触到他手掌,溅出鲜血的瞬间,力道锐减。
耳边都是惊呼与吵闹声,有许多人冲着举起剪刀的小姑娘指指点点,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更有一群人急匆匆地离开是非之地,叫嚷着快报警,快报警。
颜奕菲刺出那一下后,只感觉浑身失了力气,跪倒在宋睿溅出的血液里,低低地啜泣起来。
她还是收住了手,没有想象中那么狠辣。
旁边的宋睿捂着汨汨流血的左手腕,站在原地愣神,他似乎意识到了,面前的少女即便不是那位凶名赫赫的女魔头,但早已在生日宴会那会儿时心如死灰,记忆里那位勾起嘴角,轻声细语告诉自己同学死讯的癫狂女人,似乎正和跪在地上啜泣的身影渐渐重合。
颜奕菲原来应该是个很好,很乖的女孩吧?
他决定做一些改变,应该说很大的改变,强硬手段对这位骨子里偏执,倔强,甚至有点疯狂的女孩并不管用。
“我说。”宋睿在她旁边蹲下来,轻声劝告道,“哭花脸就不好看了。”
颜奕菲跪在地上没有回应他,目光溃散,突然沙哑着嗓子冷笑起来,就像一个疯子一般。
走廊尽头两位手持电棍,神情严肃的警察,观察到女孩手里没有凶器,才慢慢靠近过来。
将围观人群疏散至走廊尽头后,一名女警半蹲平视着颜依菲,另一名用执法记录仪对着她。
“颜奕菲,你是一中的学生是吧,”女警察停顿三秒,猛地指向一旁的宋睿,“为什么袭击他?”
颜奕菲睫毛颤动,看了眼宋睿掌心凝固的血痂,喉头滚动两次,最终抿紧发白的嘴唇,一言不发。
在询问很多次后,女警仍旧没有从跪在地上的女孩口里得出任何消息,于是挥了挥手,示意旁边记录的协警扶起颜奕菲,并嘱咐宋睿处理好伤口后也跟随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