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莲花也哼了一声,“听说周二娘还穿金戴银的,今儿戴银簪子明儿戴珠花,我都没戴过呢。”
“明天去把老二一家子喊过来,真是不像话!”魏老婆子开口,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教训老二一家子。
章翠花连忙应下,想着自己明日要怎么耍威风,最好闹的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好好震慑一下柳叶,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跟自己呛声!
但她却没想到,第二天出门被众人指指点点笑话的会是自己。
一大早,月桥把要出来做朝饭的柳叶给推进了屋里让她好好睡,反手把齐春红从屋里给薅了出来让她去伺候娘。
“我可是怀着身孕呢!”齐春红不情不愿,一手扶着腰挺着肚子,以此想显示出自己的金贵。
但农家女子哪有那么金贵的?周月桥可不吃那一套,“伺候娘本来就是你这个做儿媳妇的本分,况且我看大嫂你能吃能喝,脸色红润的比娘还要好,难道还想娘来伺候你?”
倒也不是月桥要欺负孕妇,而是齐春红实在是不像话,仗着肚子想做老太君什么都不干,一到饭点倒是跑的比谁都快吃的比谁都多,况且她娘也从来不折腾儿媳。
“周大!你看看你妹妹!竟然……”
“二娘说的没错。”周瑞无条件站妹妹,况且他也觉得自己这个媳妇太不像话了,村子里哪有像她这样天天等着婆母伺候的?换了人家早就被打了。
见自己男人都不帮自己,齐春红咬着牙转身去了主屋。
周月桥不放心让周小满去盯着,回来再给她报告。
吃过早食之后周老二本想去看爹娘,但周月桥告诉他买地这事拖不得,村长说不定还在等他呢,早点把事办妥了放心,大房就在那又不会跑。
周庆也跟着附和,直把周老二撺掇地迫不及待架了骡车就往村长家去,周月桥给了他七两碎银子,除了买地立契的,还有上下打点,请村长吃喝的银子都不能少。
又让她爹买些白米跟肉回来,那些被拿走的她也没准备去要回来,被大房碰过就脏了,脏了的东西她才不要呢。
“二姐,今天有什么事要我做吗?没事的话我去田里了?”
“咱家有几亩地?”月桥好奇。
周庆扯了扯嘴角,“有四亩旱地,两亩水田。”
周月桥叹了口气,周庆低下了头,心里忐忑不安,怕姐姐嫌弃他没用。
大家子七口人就靠六亩地过活,这年头粮食产量低下,又得交税,剩下的本就不够这么多人吃,还得卖了攒银子,日子确实难过。
“村子里有要卖地的人家吗?”
周庆听见这么问连忙回:“这倒是没有,地就是根,一般人家不是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是不会卖地的,但要是荒地村里倒是有。”
“水田呢?”
“村子里的水田本就少,要价还高,家里那两亩还是买了湖边的荒地爹跟我自己开垦的,肥了好几年才成了水田,后来村长还让给补了水田的银子。”
周月桥皱眉,自家垦的地肥的田竟还要补银子,这不就是欺负他家
月桥想买地,但并不想买荒地,荒地贫瘠,得自己开垦肥田,头两年肥力不够是出不了什么粮食的,花时间花力气的,她想买成片的水田,几十上百亩的,也好管理,或是直接买个小庄子的就更好。
“我有一肥田的方子,但不知好不好用,等爹回来再商量商量。”
这是周月桥这几天从记录自己上辈子记忆的小册子里找出来的办法,也不知记忆又没有出现偏差,得试试才行,毕竟哪怕是上辈子她也没种过地。
在大宅里的时候,月桥一向是不沾粗活的,比如洗衣服,都是由小丫头拿去洗了,再送回来,会讨好的还会顺带着给熨平整了。"
寒露叹了口气,“这两日我去瞧瞧她吧,到底姐妹一场。”
秋霜连忙拿出个小荷包,倒出里面的二两碎银子,“你替我给她。”
“好。”
回去的路上还遇到了告假几日的陈嬷嬷,她是世子妃的奶嬷嬷之一,前几日独子病了,急得团团转,世子妃开恩准了她的几天假让她回去照顾着。
“陈嬷嬷。”月桥一欠身,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嬷嬷姿态高,只是“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平日里瞧着挺机灵的,怎么就这么不上进。”
月桥笑道:“人各有志,倒是让嬷嬷费心了。”
费心想把自己许给她儿子了。
陈嬷嬷一噎,也不再说什么,径自走了。
陈嬷嬷算来也是老资历了,在世子妃面前很是的脸,她膝下唯有一子,据说生产时很是艰难,所以先天就亏了身子,家里又宠溺着,是个霸王性子,养到如今,做什么事都不成,身上也没有差事,眼看着到了成婚的年龄,陈嬷嬷着急。
儿子不争气,那就找个争气的儿媳妇,自然就把眼睛盯到了世子妃陪嫁的四个丫鬟身上。
秋霜大约是最合她意的,得看重,又老实好拿捏,但秋霜的婚事一早就定下了,是幼时定下的娃娃亲,未婚夫一家如今管着世子妃的一处庄子,就等着明年开春成婚了。
夏桐脾气爆了些,陈嬷嬷不大喜欢,春分不提也罢,她就瞧上了月桥,几次话里有话,都被她给糊弄了过去。
陈嬷嬷估计也着急,要是儿媳在主子面前得脸,那主子说不得也能赏儿子一个轻松的活计,况且月桥又是个能管家理事的,这些年私房体己丰厚,她儿子可不就松快了?
可月桥偏偏瞧不上那宝贝疙瘩,也瞧不上陈嬷嬷的为人,不如杨嬷嬷敞亮,况且她一心想着赎身,怎肯让人把一辈子的大事给摆布了。
于是三番两次在世子妃面前表衷心表示要伺候她一辈子,这倒是让陈嬷嬷不好开口了,这头刚把主子哄开心,那头她就去讨要了,这不是打主子的脸。
拖着拖着就拖到了变故惊起,月桥麻溜地给自己赎了身,成了正经的百姓,还要回江宁去。
人家爹娘还在呢,谁能做她的主?
这下子陈嬷嬷竹篮打水一场空,对月桥也没了好脸色。
看着她吃瘪,月桥倒是挺开心的。
到了晚间,杨嬷嬷来送办好的户籍,当时她央着杨嬷嬷给办个女户,并且把户籍放在了江宁府。
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爹娘太老实,兄弟从前再是亲近,多年不见也难免变化过大,摸不准如今的性子如何。
况且她这些年为奴为婢被人掌控的太久了,并不想日后再被掣肘。
本朝律法是可以立女户的,但在古代可没人讲女权,讲的是男子为天那一套理论,女人得依附着男人过活,所以立女户的少之又少,几乎快被人给忘了。
但去年的时候京城中出了件大事,一侯府家的二夫人被得宠的姨娘害死了儿子,那男人却护着姨娘宠妾灭妻,被逼到这份上,那夫人也是个暴脾气,不顾婆家娘家毅然和离。
当时满京城都在看笑话,觉得女子和离后娘家人都会觉得丢人,一个女人是活不下去的,
却没想到这夫人也是硬气,直接去官府办了女户,如今接手了嫁妆铺子做起了生意,倒是也风生水起。
如果周月桥效仿立了女户,按律法来说就算是分了家的独立个体,日后婚事前程所作所为就算是忤逆了父母,被所谓的道德孝道所不容,但在律法上却是没那么严重的。
这也是当前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