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父不语,默默一口闷。
他洁身自好,当初提拔,除了勤劳肯干,也有师父提携的原因。
若无人领路,再优秀也是白搭。
成玉芳将消息透露,自然是希望女儿上,同时也卖谭家一个好,自己不能不领情。
那种正义凛然拒绝,说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智商够,情商不够,把人往死里得罪。
“珍珍,你怎么说?”谭父问女儿。
“爸,我想试试,已经写了竞选申请。”谭巧珍大大方方道。
谭父眼中闪过惊讶,女儿脾气温和,与世无争。
室主任不过科级干部,本身办公室就勾心斗角,做室主任、处长要圆滑,练就一手端水功夫。
女儿这种柔弱性子,能行吗?
“放心,爸,我可不会再做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谭巧珍冲老爸甜甜一笑。
“嗯,知道了!”谭父应了声。
小伟吃完饭,默默坐到沙发上,拿起李主任给的教材看。
几个大人看了,相视一笑,大家没白费力气,只要孩子肯上进,自己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饴。
这一晚,谭巧珍睡得香甜、踏实,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砰砰砰!”睡梦中,有人大力砸门。
谭巧珍被吵醒,睁眼一看,早已天光大亮。
大约十点多钟,妈妈不在家,应该是去菜市场买菜。
“谁呀?”谭巧珍踢踏着拖鞋走出卧室。
“开门!”门外传来恶狠狠的声音。
“你找…”谭巧珍打开一道门缝,门被猛地大力推开,冲进来一群人。
“啪!”一记耳光打在谭巧珍脸上。
“妈勒隔壁!姓谭的骚货!敢欺负我老马家!别人怕你,老娘可不怕你!”
一个面相凶悍、刻薄、身形壮硕的女人骑在她身上,边骂边连扇耳光。
谭巧珍被打懵了,好不容易才看清,是马保国的大姐。
也就那年去接孩子,见过一面,眼神阴冷,颧骨高耸,嘴唇紧抿,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种人。
谭巧珍当时还客气冲她笑了笑,喊了声大姐。
这女人冷冷看一眼,眼中充满鄙夷和嘲讽。
当时不明白,待这世想清楚孩子如何被掉包,才明白她是嘲讽自己蠢笨如驴,被马家算计还傻不拉几的讨好。"
九十年代中期,网络刚兴起,公安系统没有联网,灰色产业链中有不少办假证的,假身份证可以蒙混过关。
“小谭,你确定马保国冒充你哥,逃到瑞市?”杜所长问。
“我确定!”谭巧珍点头。
前世马保国被马小宇带回,父子间的只言片语中,她陆续得知一些消息碎片。
卷款后跑到西南边城,改名换姓偷渡,被蛇头黑吃黑,差点儿丢了命。
死里逃生回来,用仅剩不多的钱,在瑞城摆夜市地摊,做玉石生意。
生意慢慢上了轨道,当甩手掌柜,交给小三打理,偏瘫后被赶出家门。
那时她好天真,就那么信了,殊不知是父子俩编的谎话,半真半假说给她听的。
与小三出双入对,对外宣称夫妻,不过两年,在边城做成玉石大佬。
生意太火爆,得罪不少同行,被当地黑道摆了一道,差点儿丢掉性命。
脱身后退到春城,做起鲜花生意。
几年时间挣了几千万的身家,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而自己还穿梭大街小巷,兼职各种脏活累活,替他还账!
待自己还完账,没过几天安生日子,马保国就瘫了,自己又开始无尽的苦海生涯。
而马保国瘫痪是因为去澳城豪赌,输光身家,急火攻心下中风偏瘫。
不管真假,此刻马保国带着小三,逃往瑞城偷渡没假。
“这个马保国,抓到了非揍死他不可,居然敢冒充老子,还带着情妇!
你们到时得替我作证啊,不然我媳妇知道了,我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哥哥谭育明气道。
“放心,哥,我会替你作证的,不会让嫂子误会。”谭巧珍安慰道。
哥哥没多少文化,初中毕业后顶替妈妈进厂上班,本本分分的青年人,没啥大出息。
嫂子是隔壁厂的工人,俩人感情很不错,都是踏实过日子的普通人。
若不是自己把娘家扯进来,哥嫂应该能和和美美过完一生,可偏偏被自己….
“所长,今晚能出发么?”谭巧珍问。
“越快越好!他们刚到瑞城,偷渡花费不少,得赶紧拦住!咱们坐飞机过去!”
航班少,只到春城,还要坐十几个小时的大巴。
“好,我马上汇报!”杜所长摩拳擦掌,走路带风,打电话给分局汇报。
“珍珍,你身上有钱吗?妈把家里的钱取出来,先应应急!”胡大芬拉着女儿低声道。
“妈,不用!大晚上的上哪儿取钱?钱的事儿,您别管,我自有安排!
放心,钱一定能追回来!您别担心!”谭巧珍抱住母亲,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