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欲望驱使着她拼命向岸边游去。
当她湿漉漉地爬上岸边,瘫倒在岩石上时,天空已经布满了星星。
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湖水,身体因为寒冷和脱力而不停地颤抖。
没有灯光,没有寻她的人,裴冥州和夏依妍恐怕早就离开了。
7
姜昕雾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没有路,只有杂草丛生的山坡和崎岖的岩石。
黑暗中,尖锐的树枝和石块不断刮擦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才终于看到了那栋别墅。
她踉跄着推开别墅的大门。
客厅里布置得如同梦幻的派对现场。
彩带、气球、精致的甜点塔,以及中间那个巨大的、点缀着鲜花的生日蛋糕。
一群衣着光鲜的人正举着酒杯,谈笑风生,而众星捧月的中心,正是穿着一身昂贵定制礼服的夏依妍。
她就像个真正的裴家太太,在众人的祝福中,笑得张扬。
姜昕雾的闯入使原本热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她浑身湿透,泥泞不堪,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浅色的衣服上沾满了污渍和隐隐的血痕,与眼前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夏依妍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惋惜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惊喜又带着些许担忧的表情。
她提着裙摆,笑吟吟地主动迎上前。
“昕雾姐,你终于回来了!还好你赶上了切蛋糕的环节!你看,冥州特意为我办的生日派对,要不要一起呀?我分你最大的一块!”
那姿态,仿佛她们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可姜昕雾看着她那虚假的笑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在夏依妍的手触碰到她之前,她猛地甩开了她!
夏依妍被甩得一个趔趄,眼眶说红就红,泫然欲泣地看向裴冥州的方向。
宾客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和议论。
裴冥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前揽住夏依妍的肩膀,看着姜昕雾冷声问道:
“姜昕雾,你又发什么疯?别在这里扫大家的兴。”"
而姜昕雾则独自一人坐在最后排闭上眼睛假寐,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看前面那刺眼的一幕。
裴冥州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姜昕雾安静睡着的侧脸。
他不是不知道,姜昕雾嫁给他这五年,操持家务,应对社交,从未有过任何行差踏错,甚至在他忙于工作时,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一直是乖巧的,温顺的,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裴太太。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乖巧,不争不抢,不给他添麻烦,他也不是不能给她一辈子的裴太太身份和体面。
毕竟,裴太太这个位置,需要一个像她这样家世清白又配得上且性格温顺的女人。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最终停在了一家著名的极限运动俱乐部。
站在高达百米的蹦极塔上,姜昕雾低头看去,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双腿顿时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在工作人员倒数后,夏依妍大声喊着:“裴冥州我爱你!”
两人相拥着纵身跃下,夏依妍的尖叫声里充满了兴奋,隐约还能听到裴冥州低沉的回应。
姜昕雾死死闭着眼,抗拒着工作人员的靠近。
然而,那名被夏依妍买通的工作人员并没有给她平静的时间,反而在姜昕雾濒临崩溃时朝她背后用力一推!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极速下坠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她,强烈的风压让她无法呼吸,剧烈的心理和生理双重刺激让她几乎立刻就要昏死过去。
可一个念头死死支撑着她,跳完就好了!只要熬过这几十秒,一切就结束了!
可在她坠落后,本应该在水面平台上接应她的工作人员却没有出现。
她无助地悬在半空中,随着绳索晃荡。
“有人吗?放我下去!”她用尽力气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显得十分微弱。
没有人回应她。
“喂!下面有人吗?”她一遍遍地喊,喉咙很快就嘶哑了。
直到天色渐暗,也没有一个人过来。
她明白了,这也是夏依妍的安排。
要么吓死她,要么冻死她,要么让她在这无尽的等待和恐惧中彻底崩溃。
裴冥州呢?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的手指摸索着腰间的卡扣,一次,两次......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后,安全带松开了!
她整个人瞬间再次下坠,但这一次距离水面已经很近。
随着噗通一声,刺骨的湖水瞬间将她吞没,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