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珍珍这是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么一家人!真是被他们害惨了!我们绝对不会饶过这帮混蛋!”
“我就说嘛,珍珍多疼爱这孩子,可这孩子对珍珍总是颐指气使的。
好几次路上碰见孩子撒泼打滚,对珍珍恶语相向。”叶振国感叹道。
厂子里多少人羡慕嫉妒恨,谭巧珍嫁了个好丈夫,会挣钱,家里电器置办齐全,还全是进口货。
冷不丁的,谭巧珍被男人甩,差点儿背上巨额债务,这会儿又爆出孩子都不是她的。
曾经嫉妒的人心理平衡许多,甚至同情起谭巧珍。
男人有钱就变坏,亘古不变。
“那个、老谭!”叶振国凑近谭父,“你说,咱们厂子的股票能上市吗?”
谭父头都没抬,“肯定的!”
“可是都几年了,一直没动静!唉!”叶振国语气中夹杂着焦虑。
“叹啥气?就算上不了市,每年分红百分之二十五的收益,比存银行强!
又不用给它饭吃,四年本金就回来,稳赚不赔的好事儿,你愁啥?”谭父不解。
“我手里股票不多,就五百块,另外有六千债券,眼瞅着儿子要结婚,手里缺钱!”叶振国愁道。
几年前厂里改制,由全民制企业改制为股份有限制公司,发行内部股票。
那会儿国内股市刚成立不久,许多人对股票一无所知,原始股票没人买。
厂里不得已下达任务,中高层干部每人最低额度必须一千,普通工人二百,职工意见很大。
第二年改成债券,还是无人购买,强行推销,放出股票将上市的风声。
许多职工不相信,依然不愿意买,中高层干部按任务购买,最低额度两千五百。
有脑子转得快的职工,觉得年底分红百分之二十五,算起来利息比银行高得多,挺划算。
找兄弟姐妹、父母借钱,大量买债券。
叶振国两口子手里的股票、债券不算多,也不算少。
儿子结婚,置办各种家电,家底很快被掏空。
昨晚儿子又提出要买辆摩托车,方便上下班接送媳妇。
九十年代中期,年轻人最拉风的便是骑着摩托车,载着女孩招摇过市。
叶振国两口子被榨干,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只得打股票、债券的主意,想找人脱手。
“缺钱?老叶,我记得你的工资不低,你家光辉结婚应该够呀!”谭父很是惊讶。
老叶是八级钳工,厂里不多的老八级,这类高级技工工资比中干的都高。
况且老叶就一儿一女,女儿早就嫁人,以老叶的实力,娶儿媳不至于窘迫如此!
“唉,光辉说要给他媳妇一个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婚礼。"
恶心人谁不会?
“谭巧珍!你、你别血口喷人!”蒋大妈如同被踩到尾巴。
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谭巧珍会说出这种话。
“是吗?那前几日下班,天擦黑,是谁跟马老头在角落拉拉扯扯的?”谭巧珍反问。
“有什么不能当众说,要躲到犄角旮旯里拉扯?”
“你、你胡说!没有的事儿!我要告你污蔑、诽谤!”蒋大妈目光闪烁,故意挺了挺胸,强装镇定。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邻居中有人恍然,“哦,那晚真是你?蒋美凤?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
“没有、没有的事儿!”蒋大妈慌忙辩解。
“蒋美凤!你个死贱人!发骚的烂货!老子弄死你!”一道暴怒声骤然响起。
蒋大妈的头发被拽住,她丈夫武兴国怒目圆睁,啪地甩手就是一记耳光。
“啊,老公,你听我说,没有的事儿,是谭巧珍那个傻B乱说!”蒋美凤扯得头皮生疼,脸颊高高肿起,眼泪汪汪。
“不信,你问马大哥!马大哥,你说句话,那天不是我俩!”说完,眼巴巴望向马富贵。
“不、不是!”马富贵看着武兴国,默默后退两步,缩了缩脖子,瑟缩道。
“老公,你看,人家马大哥都说了,不是我俩!是谭巧珍打胡乱说的!”蒋美凤急切洗脱嫌疑。
武兴国狐疑地看着自己老婆,又看看马富贵,总觉得哪里不对。
“嗤!马大哥,喊得可真甜!”谭巧珍满是嘲讽。
以蒋美凤那张破嘴,平时对谁都是呼来喝去,这声马大哥喊得情真意切,没有私情,鬼才信。
“啪!你个死贱人!还说没有!走,回去给老子说清楚!”武兴国拽着蒋美凤上楼。
“武老师,莫要生气,好好说!”有邻居拦住劝道。
“这贱人老毛病又犯了!得给她紧紧皮!”武兴国怒道,扒拉开众人,砰地一声重重关门声。
“啊!救命啊!“楼上传来蒋美凤的鬼哭狼嚎。
邻居们摇头叹气,上楼去劝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珍珍,这事儿整的,咱们是不是过了?”胡大芬听的心惊肉跳。
咚咚咚的拳头砸身上的闷响声,感觉自己的肋骨给捶断了,不禁有些同情蒋美凤。
“谁叫她自己嘴贱,怨谁?”谭巧珍面无表情。
平日里这人就爱乱嚼舌根,搬弄是非,很讨人厌,今天算是自食其果。
蒋美凤找马富贵不止一次,她撞见好几次,前世没往深处想。
这一世脑子里的水甩干,她这才反应过来,蒋美凤不但唆使女儿勾搭马保国,自己也跟马富贵勾勾搭搭。
虽然马富贵天天翻垃圾桶拾荒,但架不住有个会挣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