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沈知夏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信了。
决定下来后,行动进行得很快。周日下午,一家人就开始帮她收拾行李。
沈知夏的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袋子。林婉一边叠着她的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各种注意事项。
“这个厚外套带上,宿舍晚上冷。”
“你那个小熊睡衣呢?别忘了。”
“牙刷毛巾……”
沈知夏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正在另一个角落忙碌的贺辞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有条不紊地帮她整理着那些生活用品。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医药箱,把她平时可能会用到的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碘伏棉签,分门别类地装好。然后,他又拿出一个新的热水袋,试了试没有漏水,才放进行李箱。接着是她惯用的那个牌子的红糖姜茶,他直接买了一整盒,塞进箱子的角落。还有她喜欢吃的零食,薯片、巧克力、小饼干……他都一样一样地装进一个单独的袋子里,甚至还细心地在旁边放了几盒牛奶,叮嘱她不要空腹吃零食。
他做着这一切的时候,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处理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要逃离的,就是这种无微不至的、已经渗透到她生活每一个角落的温柔。可当她真的要离开时,心里却又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不舍。
周一,是京大新生报到的日子。
爸妈公司忙,没空去送她,这件事也就落在了贺辞深身上。
男生是不能随意进入女生宿舍的,但今天情况特殊,宿管阿姨看在贺辞深是来给新生送东西的,看在那张过分出众的脸上,只是象征性地登记了一下,就挥手放行了。
一路上,贺辞深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几乎所有擦肩而过的女生,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他,然后跟身边的同伴交头接耳,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沈知夏跟在他身后,听着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宿舍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两个女生在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女生正在铺床,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文静秀气的女生在整理书桌。
看到沈知夏,高马尾女生热情地打招呼:“嗨!你也是五零二的吧?我叫刘佳,她叫林静。”
“你们好,我叫沈知夏。”她笑着回应。
就在这时,贺辞深提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周蔓和林静的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贺辞深身上,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写满了惊艳。
宿舍的空间本就不大,贺辞深一米八几的个子走进来,更显得有些逼仄。他把行李箱放在靠窗的那个空床位下,直起身,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在光线不算明亮的宿舍里,白得像是在发光。
“哇……”刘佳第一个回过神来,她从上铺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知夏,“夏夏,这位是……?”
“啊,这是我哥,贺辞深。”沈知夏介绍道。
“哥哥?”周蔓的眼睛更亮了,她三两下从梯子上爬下来,凑到沈知夏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问,“亲哥吗?”
沈知夏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是,就是……邻居家的哥哥。”
《京夜炙吻沈知夏贺辞深》精彩片段
沈知夏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信了。
决定下来后,行动进行得很快。周日下午,一家人就开始帮她收拾行李。
沈知夏的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袋子。林婉一边叠着她的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各种注意事项。
“这个厚外套带上,宿舍晚上冷。”
“你那个小熊睡衣呢?别忘了。”
“牙刷毛巾……”
沈知夏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正在另一个角落忙碌的贺辞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有条不紊地帮她整理着那些生活用品。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医药箱,把她平时可能会用到的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碘伏棉签,分门别类地装好。然后,他又拿出一个新的热水袋,试了试没有漏水,才放进行李箱。接着是她惯用的那个牌子的红糖姜茶,他直接买了一整盒,塞进箱子的角落。还有她喜欢吃的零食,薯片、巧克力、小饼干……他都一样一样地装进一个单独的袋子里,甚至还细心地在旁边放了几盒牛奶,叮嘱她不要空腹吃零食。
他做着这一切的时候,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处理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要逃离的,就是这种无微不至的、已经渗透到她生活每一个角落的温柔。可当她真的要离开时,心里却又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不舍。
周一,是京大新生报到的日子。
爸妈公司忙,没空去送她,这件事也就落在了贺辞深身上。
男生是不能随意进入女生宿舍的,但今天情况特殊,宿管阿姨看在贺辞深是来给新生送东西的,看在那张过分出众的脸上,只是象征性地登记了一下,就挥手放行了。
一路上,贺辞深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几乎所有擦肩而过的女生,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他,然后跟身边的同伴交头接耳,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沈知夏跟在他身后,听着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宿舍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两个女生在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女生正在铺床,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文静秀气的女生在整理书桌。
看到沈知夏,高马尾女生热情地打招呼:“嗨!你也是五零二的吧?我叫刘佳,她叫林静。”
“你们好,我叫沈知夏。”她笑着回应。
就在这时,贺辞深提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周蔓和林静的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贺辞深身上,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写满了惊艳。
宿舍的空间本就不大,贺辞深一米八几的个子走进来,更显得有些逼仄。他把行李箱放在靠窗的那个空床位下,直起身,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在光线不算明亮的宿舍里,白得像是在发光。
“哇……”刘佳第一个回过神来,她从上铺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知夏,“夏夏,这位是……?”
“啊,这是我哥,贺辞深。”沈知夏介绍道。
“哥哥?”周蔓的眼睛更亮了,她三两下从梯子上爬下来,凑到沈知夏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问,“亲哥吗?”
沈知夏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是,就是……邻居家的哥哥。”
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学习上。
目标只有一个——京大。
她要去他所在的城市,去他所在的学校。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沈知夏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分数,激动得又哭又笑。她第一时间给贺辞深打了电话,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哥哥!我考上了!我考上京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他难得带了些许笑意的声音。
“嗯,我知道。”
“我的夏夏,一直都很棒。”
那年九月,沈知夏拖着行李箱,满怀憧憬地踏进了京大的校门。阳光正好,空气中都弥漫着自由和甜蜜的气息。
大学生活,比她想象中还要精彩。
没有了繁重的课业压力,也没有了班主任时时刻刻的监督,一切都是新鲜的。
而最让她开心的,是她终于可以每天都看到贺辞深了。
他已经是大三的学长,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成绩优异,能力出众,再加上那张清冷出众的脸和高挑的身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可他身边,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走得近的女生。
沈知夏就像一只快乐的小尾巴,每天都跟在他身后。
她会早早地去图书馆,帮他占好位置。会算好他下课的时间,提着给他买的午饭等在教学楼下。会缠着他,让他带自己去吃遍校园周边的所有小吃。
贺辞深对她,也一如既往。
他会帮她规划课程,会给她划考试重点,会带她参加各种有意义的社团活动。会不动声色地往她饭卡里充钱。
他依然叫她“夏夏”,依然会在她犯迷糊的时候,用指节敲她的额头。
周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连食堂打饭的阿姨看到他们,都会笑着多给一勺肉。
沈知夏心里甜丝丝的。
夏末的暑气迟迟不肯散去,空气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
这天,沈知夏拖着一身薄汗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她踢掉脚上的帆布鞋,只想立刻冲进浴室,洗去满身的燥热。
主卧的浴室门虚掩着,透出一条朦胧的光缝。她以为是母亲林婉在里面,想也没想,一边扬声喊着“妈,我用一下洗手间”,一边随手推开了门。
“吱呀——”
门内的景象,让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浴室里水汽氤氲,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暖光中。而那片模糊的中心,站着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
是贺辞深。
他似乎刚脱下T恤,正准备去开花洒。听到门响,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那一瞬间,沈知夏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清瘦的少年了。常年的自律和锻炼,让他的身形变得挺拔而结实。宽阔的肩膀,平直的锁骨,向下是线条流畅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水汽凝结成的细小水珠,正沿着他紧实的腰线,没入被浴巾松松垮垮围住的人鱼线之下。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带着无声侵略感的轮廓。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和令人心惊的张力。
他的眼神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沉静下来,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没有一丝慌乱,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映出她呆若木鸡的脸。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里,是他沐浴露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温热的、独有的体温,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这个月的“那几天”,她甚至毫无感觉,照样活蹦乱跳,还能在体育课上跑个八百米。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她正坐在客厅地毯上,一边吃着贺辞深“特批”的一小块提拉米苏,一边看电视。
她突然放下叉子,转头看向旁边正在看书的贺辞深,眼睛亮晶晶的,“贺辞深!”
“嗯?”他从书里抬起头。
“我这个月……好像不疼了!”她兴奋地宣布,像是在分享一个重大科学发现,“一点感觉都没有!”
贺辞深闻言,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眸,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确实面色红润,精神十足,不像是在硬撑,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才终于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是好事。”他淡淡地应了一句,便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沈知夏有些不满。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是他一手缔造的“医学奇迹”,他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
她不甘心地凑过去,挤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比如夸夸我身体好,或者……夸夸你自己医术高明?”
她靠得太近,身上那股甜甜的、带着奶油和少女体香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贺辞深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语气依旧平淡,“注意坐姿,别压到书。”
“小气鬼。”沈知夏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地坐直了身体。
她盯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侧脸,看他长长的睫毛在书页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哎,贺辞深。”
“说。”
“你对我这么好,以后你要是交了女朋友,你女朋友会不会吃醋啊?”她眨着眼睛,一脸天真地问。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贺辞深翻书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现在我们是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
“以后不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哦。”沈知夏松松肩,继续追着剧。
……
记忆的画面一转,到了她上初三那年。
贺辞深已经高三了。
他个子蹿得很高,肩膀也变得宽阔,五官越发英俊,成绩更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是学校里无人不知的风云人物。
喜欢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每天都有人给他塞情书,递零食,送水。
可他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一概不收。
那些情书,他看都-不看,下课后就一沓一沓地扔进垃圾桶。
于是,那些女生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夏夏,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吧?我请客!”
“夏夏,你这个发卡真好看,在哪买的呀?”
“夏夏,听说你物理不太好?我有个亲戚是物理老师,我可以让他帮你补习哦!”
那段时间,她身边突然多了很多“好朋友”。
她们对她热情得过分,每天围着她转,变着法地讨好她。
年少的沈知夏还有些迟钝,一开始还真以为自己人缘变好了。
直到有一次,一个和她关系最好的“朋友”,拉着她的手,满眼期待地问:“夏夏,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哥哥,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沈知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她们对自己好,都只是为了接近贺辞深。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失落,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那天晚上,贺辞深照例在给她辅导功课。
她咬着笔头,装作不经意地问:“哥哥,我们班好多女生都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他缓缓地转回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的左颊,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
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反而燃起了一簇幽暗的、嘲弄的火苗。
“你该不会以为,”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还会像原来那样,当你的狗,被你任打任骂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沈知夏所有的怒火。
是啊,她怎么忘了。
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虽然贫穷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他是“盛景资本”的贺辞深,是京城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而她,只是一个家道中落,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他们之间,隔着天与地的差别。
她凭什么还像从前一样,肆无忌惮地对他动手?
沈知夏垂下眼,声音低软:“我们已经分手了,贺总。五年前就分了。希望以后,我们能形同陌路,互不打扰。”
贺辞深盯着她低垂的、乌黑柔顺的发顶,菲薄的唇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形同陌路,互不打扰?
“这是你说的。”他冷笑一声,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你别后悔。也别求我复合。”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迈开长腿,挺拔冷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那股强大的气场彻底消失,沈知夏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沿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落。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滚落,砸在手背上。
过去了,都过去了……
要坚强,要勇敢。
她飞快地抬手擦掉,深吸一口气,扶着墙站了起来,也转身离开。
沈知夏回到新娘安排的包厢用餐时,宋衍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清秀的眉毛担忧地蹙起:“姐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沈知夏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可能是刚才人太多,有点闷。”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失态。
两人继续入座,吃着饭。
只是这顿饭,沈知夏味同嚼蜡。
饭后,下午两点,宴席散场后,宾客们陆续离开。
宋衍走到她身边,手里晃了晃车钥匙:“姐姐,我送你回去吧,正好顺路。”
“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就……”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宋衍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停车场带,“就当是给弟弟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盛情难却,沈知夏只好跟着他上了车。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辆深黑色全球限量版宾利静静地停着。
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露出了贺辞深那张冷峻的侧脸。他指间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俊颜上的神情。
他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眸盯着那辆载着沈知夏和宋衍的奔驰大G汇入车流,加速,然后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直到猩红的烟头灼伤了他食指处,皮肉被烫伤在空气中传来烧焦的味道,他才回过神来。
沈知夏,你还真是好样的。
他拨弄着无名指上的尾戒,嘲弄的笑了笑。
明知道沈知夏心中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可他竟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却再次给了她伤害自己的机会。
贺辞深,你是当狗没当够吗?
沈知夏僵在原地。
宋衍是宋氏集团的太子爷,来公司历练,比她小3岁,平时姐姐、姐姐地叫着,嘴甜又勤快,她只当他是个乖巧可爱的弟弟。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宴会厅的C位。
矜冷高贵的男人依旧慵懒的坐在原地,俊颜上一片平静,眸色淡漠。
仿佛眼前的这一切,对他而言影响不到他的半分情绪。
沈知夏想起之前,学生时代,贺辞深对她占有欲很强。
她只是对收作业的英语课代表笑了一下,贺辞深都会生闷气很久很久。
可现在……
他毫不在意了。
她对他而言连陌生人都不如。
沈知夏告诫过自己不能再被贺辞深牵动情绪,可她的心却还是有些酸涩。
沈知夏收回了眸光,望着面前的宋衍。
此时,贺辞深面上风淡云轻,可握着高脚杯的手,指节却收得死紧,修长的手指用力到微微泛白。
舞台上,宋衍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和恳求。
“姐姐,帮我一次,你也不希望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吧?”
沈知夏她看着台下无数双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宋衍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对着台下众人,笑得灿烂又得意。
“哇,那就让我们祝福这对甜蜜的小情侣一直幸福下去,走入婚姻殿堂!”司仪笑着开口。
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再次响起。
“啪嚓——”
在雷鸣的掌声掩盖下,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贺辞深手中捏着的高脚杯的杯脚已然断裂,鲜红的酒液混着更刺目的血,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下来。
他却恍若未觉,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眸色深深的锁着舞台上的沈知夏。
“贺总,您的手!”离着贺辞深最近的一个宾客率先发现了异样,对方震惊的望着他,就要拿起干净的手帕帮他包扎。
男人却径直起身,修长高大的身影离开现场。
——
小插曲结束后,菜品逐渐上桌。
沈知夏坐在了餐桌上,而宋衍则坐在了她的身侧。
“你怎么来了?”沈知夏压低了声音,在宋询耳边道。
“我今天来公司,发现你不在,从你同事口中才知道你来参加婚礼了。”宋衍说,“正好我这会没什么事,想你了就过来了。”
“你们俩感情真好啊,在这说悄悄话。”有人笑着开口。
“是啊,身为你的嫡长闺,我竟然不知道你谈恋爱的事!”周蔓一脸不满,“我生气啦!”
“别啊!”沈知夏摇晃着她的胳膊,哄着,“回头我跟你好好解释解释。”
“那行吧。”周蔓哼了一声,给沈知夏夹了一筷子蟹,“这香辣蟹特别好吃,你尝尝!”
“姐姐,这道菜也好吃。”宋衍给沈知夏夹了一个蒜蓉扇贝。
“哎你男朋友真体贴!”
“要我说啊,找男朋友就该找25岁以下的!”
“我也好想跟这样的高颜值小奶狗谈恋爱啊!”
大家伙一脸羡慕。
沈知夏吃着饭,笑笑不说话。
期间,沈知夏去了卫生间。
等她出来时,拧开水龙头洗手。
清澈微凉的水流滑过水面,沈知夏洗好后,擦了一点护手霜,她抬眸,却在眼前明亮的镜子前,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此时,贺辞深一身深黑色西装,半依靠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洗手台前,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夹着一根雪茄,他那性感的薄唇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下,那张俊颜深邃立体,落拓又慵懒,越发显得高不可攀,泛着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啊——”
周围响起一片尖叫。
陆年整个人软了下去,倒在了沙发上。
整个酒吧都乱了套。
有人冲上来扶起不省人事的陆年,有人尖叫着打电话叫救护车。
混乱中,只有那个卡座,像是风暴的中心,安静着。
见到这一幕,沈知夏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现在的贺辞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围在她身后,忠犬似守护她的少年,更早已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像守护小公主一样守护着她深爱着她的骑士。
现在的他不怒自威,雷霆手段,整个人矜冷,高贵,却又冰冷,危险。
是她招惹不起的存在。
她只想早点将婚纱完稿,拿到报酬后,离得他远远的。
他们之间,形同陌路就是最好的结果。
“会开车么?”此时,贺辞深低沉磁性的声音淡淡响起。
沈知夏怔了下,随后道,“会。”
男人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枚暗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钥匙,递到她面前,“开车,送我回去。”
沈知夏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枚暗黑色车钥匙,钥匙扣上是劳斯莱斯经典的飞天女神标志,精致又冰冷。
“贺总,您不是有司机么?”她抬眸,淡淡开口。
贺辞深靠在沙发上,姿态没变,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司机今天请假。”
沈知夏沉默了。她不想和他有工作之外的任何牵扯,尤其是……深夜单独送他回家。
见她不动,贺辞深:“送我回去,三千。”
三千……
等于她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份钱不赚白不赚。
沈知夏伸出了手,从他修长分明的手指间,接过了那枚冰凉的车钥匙。
“好。”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夜色”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被厚重的门隔绝在身后,外面的空气瞬间变得清冷。
贺辞深走在前面,身形高大挺拔,步履从容。他拿出手机,垂眸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今天不用过来了,放假。
随后,男人将手机放入西装口袋中。
沈知夏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她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丝细密,带着秋夜的凉意,在路灯下织成一张朦胧的网。
门口的侍者见状,立刻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递了过来。
贺辞深接過雨傘,很自然地撑开。
宽大的伞面在他头顶展开。
沈知夏觉得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雨滴敲打在伞面上的沉闷声响传来。
她错愕的望着倾斜在自己身上的伞面,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混合着威士忌的冷冽气息。
她低着头,默默地走着,刻意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可走着走着,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雨点没有丝毫溅到她的肩上,反倒是身旁的男人,那身昂贵的黑色丝质衬衫,右边肩膀的位置,已经洇湿了一片,颜色变得更深。
伞,是朝她这边倾斜的。
沈知夏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想起之前,每次下雨的时候,他都这样撑着伞,将大半个伞面都倾向她这边,任由雨水打湿他半边的身体。
她当时心疼地不行,一个劲儿地想把伞往他那边推。
“哥哥,你淋湿了!”
他却温柔的望着她,用另一只没撑伞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都是宠溺。
“我没关系,你身体娇弱,别被雨淋到。”
沈知夏愣在原地,眼睛发酸,鼻尖也泛起一股酸涩。
“别误会。”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模糊,“基本的绅士风度而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男人身上,带着或羡慕,或敬畏,或探究。
新娘化妆室内。
四个伴娘都到齐了,新娘也画好了妆。
新娘望着走来的沈知夏,有些不满的抱怨着,“夏夏,不是跟你说今天不要化妆么?你这么美,都把我的风头压下去了!”
要不是伴娘需要未婚的而且生肖是要旺她的,她根本不想请沈知夏这种大美女过来。
“我没化妆。”沈知夏无奈道。
“没化妆你的肌肤比我这用了大牌粉底液的还好。”新娘又气又羡慕,她捏了捏沈知夏的脸,“这嫩的都掐出水来了,羡慕死我了。”
“好啦,你今天就是最美的!”沈知夏纤白的双手搭在新娘的肩膀处,望着镜子里的两人,轻笑着。
新娘满意的翘起唇,她想到了些什么,激动道,“夏夏,你看到贺辞深了么?他这样的大人物竟然来参加我的婚礼了!我都能吹一年!”
沈知夏卷翘纤长的睫毛低垂了下,再度抬眼,乌黑柔亮的杏眸内一片平静,“没看见。”
“我看见了!刚才不少人都围着他要联系方式呢!”其中一个伴娘激动的开口道,“他本人可比财经新闻上帅多了!看一眼我的腿都软了!我都不敢想象什么样的女人能有资格成为他的妻子……”
这话,就像一根尖锐的针,深深的扎在了沈知夏的心尖上。
“我记得夏夏你之前跟贺辞深谈过啊!当初你们俩感情那么好,为什么要分手啊! 要是没分手的话,没准你现在就是首富太太了,也不用上那苦逼的班了……”
“别说了!”伴娘之一的周蔓瞪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啊对不起啊。”对方连忙住嘴。
沈知夏淡笑了下,摇了摇头,“没关系,都过去了。”
往后的日子,她要往前看。
她跟贺辞深,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接下来,伴随着婚礼浪漫煽情的音乐声响起,婚礼开始了。
沈知夏陪在新娘的身侧,看着这场婚礼继续进行下去。
曾经,她也曾幻想过身穿着纯白的婚纱,在亲朋好友的注视下,嫁给贺辞深……
想到贺辞深,她的心像是被最尖锐的针刺痛了下,有些痛。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知夏察觉到有道滚烫灼热的视线死死的锁在她的身上,压迫感极强。
当她顺着眸光的来源处看去时,却只见贺辞深正坐在C位处。
男人修长双腿自然交叠,修长手肘慵懒的支在桌面处,另一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手机,似是对手机那头的人交代着公务。
男人五官深邃立体,侧颜流畅下颌线锋利,周身泛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以及拒人千里之外的矜贵疏离感。
沈知夏别开视线,她刚才竟然以为,他在看她。
沈知夏,别那么可笑。
贺辞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宠她如命的贺辞深了。
他现在根本认不出自己来。
就算认识她来了……他对她也只有恨意。
沈知夏想起暴雨滂沱的那一夜,她撑着劳斯莱斯黑伞,眸色冷冽清冷的望着他,“贺辞深,你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要不是当初我爸看你可怜收养了你,你觉得你有资格站在我身边么?”
“你凭什么以为你一个穷小子有资格跟我在一起?”
“我无非是把你当狗,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她永远都忘不了五年前贺辞深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猩红。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也从来没有这样干脆地拒绝过她。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难堪,瞬间冲上了头顶。
“不睡就不睡!”她红着眼眶,委屈巴巴道,“谁稀罕!你以为我非要抱着你睡吗?!”
她气呼呼的,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
“我讨厌你!贺辞深!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砰!”
卧室的门被她用力摔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仿佛晃了晃。
贺辞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被她抓过的袖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良久,他抬手,摩擦着自己的袖口。
半响,贺辞深慢慢地放下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冷战是从第二天清晨开始的。
餐桌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凝固。沈知夏埋着头,用勺子用力的戳着碗里的粥,把完整的米粒搅得稀烂。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视线,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但她就是不抬头。
“妈,我吃饱了!”她猛地放下勺子,抓起书包,“我跟同学约好了一起走,先走了!”
说完,不等林婉反应,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身后,林婉担忧的声音追了过来:“这孩子,跑那么快干嘛……”
贺辞深坐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从此,家里那个总是会赖床,非要他三催四请才肯起床,然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去上学的小姑娘,消失了。她每天都起得很早,不等他,自己一个人走。
放学时,贺辞深照例会等在她的教室门口。可她会拉着新交的朋友,从他面前说说笑笑地走过,眼睛直视前方,仿佛他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她的朋友会用胳膊肘悄悄撞她,压低声音,满是兴奋:“喂,沈知夏,你之前不是跟你哥哥关系很好么,他在等你哎,你怎么不理他?”
“嗯。”沈知夏敷衍的轻嗯了声,拉着朋友走得更快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贺辞深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早上,她的座位上会多一杯温好的牛奶。每天晚上,她被数学题折磨得想撕书的时候,第二天总能在课桌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用他清隽有力的字迹,写着详细的解题步骤和不同的思路。
她把那些纸条都收了起来,心底有些酸涩复杂。
这天晚上,林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了沈知夏的房间。
“夏夏,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小贺闹别扭了?”林婉坐在她床边,语气温柔。
沈知夏正在画板上涂鸦的手一顿,闷声闷气地开口:“没有。”
“还没有?”林婉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以前你们俩跟连体婴似的,现在一个星期说不上一句话。小贺那孩子,性子沉,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但他对你好,妈妈是看在眼里的。你不能这么不懂事,知道吗?”
母亲的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沈知夏心上。她知道贺辞深对她好,从小到大,他都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难过。他为什么突然就不要她了呢?
“我知道了。”她含糊地应着,心里却依旧憋着一股劲。
转眼,到了周五。
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空气闷热得像要拧出水来。最后一节自习课,沈知夏正趴在桌上演算一道物理题,小腹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坠痛的绞感。
可真够贱的。
男人自嘲的勾了勾唇。
……
车子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沈知夏解开安全带。
“姐姐,”宋衍忽然叫住她,他转过头,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洒进来,落在他年轻又认真的脸上,“今天在台上,司仪问你的时候,我站出来说的话……不是开玩笑。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沈知夏的心一滞,她看着那双清澈又充满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柔,却很坚定:“宋衍,你很好。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只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是邻家弟弟。”
宋衍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但他很快又重新笑了起来,琥珀色的柔软的眼眸温柔的望着她:“没关系,我可以等。我有的是耐心。”
他目送着沈知夏上了楼,直到那扇窗户亮起了温暖的灯光,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沈知夏回到自己小小的出租屋,脱下高跟鞋,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床铺上。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贺辞深那张冷漠嘲弄的脸。
他应该不会再来纠缠自己了吧。
毕竟,他们如今云泥之别。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更何况,当年是她那样残忍地伤害了他,他那样骄傲、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还会回头?
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大概也只是一时气话,为了报复她,羞辱她罢了。
这样也好。
沈知夏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样最好。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境将她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她梦见了五岁那年。
漂亮的独栋别墅,花园里开满了绚烂的玫瑰,穿着白色蕾丝公主裙的她,还是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公主。
那天下午,爸爸带回来一个男孩。
男孩比她高一点,8岁大,瘦得厉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看起来很寒酸。但他却有一张过分俊美的脸,皮肤很白,鼻梁高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个对他而言过于华丽的世界,不带一丝怯懦,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疏离。
爸爸摸着她的头,温柔地介绍:“夏夏,这是贺辞深,以后他就是你的哥哥了。”
哥哥?
沈知夏仰着小脸,看看爸爸,又看看那个陌生的男孩。
她想到了自己看过的电视剧,豪门父亲在外面找情妇生私生子……
所以,这个孩子是爸爸跟情妇的私生子?!
沈知夏瞬间察觉到了危机感,她撅起小嘴,气鼓鼓地瞪着贺辞深。
“我才不要哥哥呢!”
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软白的小手指着贺辞深的鼻尖,“我讨厌他!”
“让他走!”
客厅里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沈志明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蹲下身,耐着性子哄她。
“夏夏,不许胡闹。”
“辞深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我不要!”
沈知夏的眼圈红了。
“爸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小孩?”
“所以才把他带回家里来?”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沈志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夏夏!”
他很少对女儿这么严厉。
小公主被吓到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贺辞深,觉得他就是抢走爸爸的坏人。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转身就往楼上跑。
夜色浓稠,女人缎面衣裳跟男人的衣物凌乱的丢在羊绒地毯上。
卧室内,光线昏暗,男人的吻落在沈知夏的唇上,湿热的气息喷洒,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浓烈的雪松木气息混合着男人身上灼热的男子气息将沈知夏紧紧裹挟着。
沈知夏的呼吸被尽数吞没,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的吻渐渐下移,滑过她纤细的颈项,落在锁骨。
低沉的嗓音擦过她的耳膜,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夏夏……你是我的。”
“我爱你……我好爱你。”
一滴滴汗水沿着男人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到了女人娇嫩的唇瓣处。
沈知夏浑身发软,卷翘浓密的睫毛轻颤着,乌黑水润的眸迭丽迷离。
……
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场旖旎。
沈知夏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狂跳,脸上热得发烫。
她喘息着,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
是闺蜜周蔓。
“沈大美女,起床了么?”
周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新娘的化妆师要到了,你快来啊!”
沈知知“嗯”了一声,嗓子干哑得厉害。
挂了电话,她呆坐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空气中投射出浮动的尘埃。
一切都真实得过分。
只有那个梦,虚幻又不真实。
她又梦到贺辞深了。
即便两人已经分开整整五年了,可每次想到他,她的心口都蔓延着一片钝痛感。
沈知夏回过神来,起床换好伴娘服,简单的收拾了下,打车朝着婚礼现场走去。
婚礼现场设在市中心的酒店,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香槟与百合的芬芳。
沈知夏乌黑泛着缎面光泽的长发挽在脑后,穿着一身浅蓝色束腰伴娘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裙摆处点缀着浅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的碎钻,伴随着她行走,像是有星河在裙摆处绽开。
她面容精致绝美,拥有一张超绝建模脸,乌黑水眸眸光潋滟,对来往的宾客们弯唇轻笑着,她走在水晶灯光下,仿佛山林间温柔典雅的蓝色鸢尾花。
不少宾客都朝着她这边看去。
“这是伴娘么?这长得跟娱乐圈明星似的!”
“这也太美了吧!肌肤白到发光了!”
“这天仙似的美女,也不知道哪个男人有这个福气能把她娶回家。”
“我去加个微信试试。”
沈知夏走了没几步,就被宾客拦下,“美女,可以加个微信么?”
“不了,谢谢。”沈知夏浅笑着,礼貌拒绝,随后快步朝前走去。
对方怔了好几秒,心脏剧烈跳动着,“我的天,她对我笑了……我一下就迷糊住了……”
其余人低笑着,“这种美女,谁看不迷糊,我就知道人家看不上你。”
沈知夏没理会这边,快步朝着新娘所在的化妆室内走去,却在不经意间眸光落在了对面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瞬间,她的视线被狠狠一烫。
此时,一道挺拔落拓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握住手机,似是在打电话。
天花板处奢华的水晶灯照射下来,洒落在男人身上,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黑色复古双排扣西装,珍珠白温莎结领带做工精致,男人手肘处的绝版钻石纽扣在灯光下折射着低调又奢华的光泽。
男人五官深邃立体,侧颜线条利落锋锐。
气质矜冷尊贵,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周身泛着强大气场,令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