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齐衡顿时火冒三丈:“谁让你来的?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你配吗?”
龙霄云冷眼随之扫来,语气冰冷:“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吗?”
严澈攥紧了手中给龙父准备的礼物,不想争辩,只想快步进门,和龙家爸妈说两句话就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他就被人从旁边狠狠推搡了一把,踉跄着差点摔倒。
眼前,几个急于巴结龙家的纨绔子弟活动着手腕,咧嘴冷笑:“齐先生说的话,你聋了没听到吗?”
严澈气得浑身颤抖,愤怒地望向龙霄云:“龙霄云,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齐衡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犯了错,当然要受罚啊,只要你扒光了,从我的裤裆底下钻过去,我就原谅你。”
严澈难以置信地看向龙霄云,却见她面无表情,仿佛默认。
那群人一拥而上,疯狂撕扯着他单薄的衣衫。
“撕拉!”
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上衣物被撕得粉碎,露出一身狰狞骇人的伤口,有的刚刚愈合,有的还渗着血水脓液。
“好恶心啊!”
“怎么会伤的那么重啊?”
“活该呗,谁让龙小姐不喜欢他呢?”
“龙霄云,我求你了。”严澈紧紧抱着自己,像一只无助的落水狗,任人宰割。
“动手!”龙霄云冰冷的命令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不肯低头,那几人便强行按着他的脖子,将他硬生生推倒在地,往齐衡跟前拖。
齐衡岔开大腿,哈哈大笑:“快来!钻爹的裤裆!”
他就这样被像拖死狗一样,被按着在齐衡的裤裆底下来回钻。
哀嚎声惊动了老宅的管家,匆忙跑了出来:“小姐,老爷问外面是什么动静?”
龙霄云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漠道:“没事,狗叫而已。”
她转向齐衡,语气瞬间柔和“走吧,别玩了,爸妈等我们很久了。”
一群人簇拥着他们扬长而去,独留严澈一个人尊严尽失地蜷缩在原地。
他缓缓爬起来,用破碎的布片勉强裹住身体,一步一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艰难挪动。
刚回到招待所,他便收到了纪委的正式传讯。
“严澈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核实清楚,特准许你与龙霄云解除婚姻关系。”
“关于龙霄云同志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我们将从严处理。”
严澈惨然一笑,终于,一切要结束了。
他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带着妈妈坐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汽笛长鸣,车轮滚滚,载着他驶离这座充满痛苦回忆的城市。
前方是京市,是他的梦想,是新生。
而后方,是他与龙霄云永不相见的决绝。
与此同时,龙家老宅里,龙家父母端坐主位。
见到龙霄云进门,龙家父母立刻伸长脖子朝她身后望去,满脸期待。
“是澈澈吗?我的乖儿子终于来了!”
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一个笑容得意的陌生男人。
不等他们惊愕质问,门外骤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刹车声。
几辆绿色吉普停下,数名身穿军装的男人大步闯入厅内,径直走向龙霄云。
为首者声音铿锵,响彻整个宴会厅。
“龙霄云,你和严澈的离婚申请已正式生效,现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婚内出轨,虐待丈夫,情节严重,影响恶劣,请你立即配合接受我们的调查!”
"
身后传来龙霄云毫无波澜的声音:“齐衡那边院子还没修好,暂时先住在家里。”
他转身想去客房,却发现客房已经变成了狗窝,堆满了狗玩具和垫子,脏臭无比。
“那我晚上睡哪?”他深吸一口气,直直看向她。
龙霄云专心喂着狗,头也没抬:“晚上你跟澈澈睡客房,顺便看着点狗,别吵到齐衡休息。”
一股冰冷瞬间包裹住了严澈的心。
他不愿争辩,默默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这些天来的所有疲惫,却洗不去心底的寒意。
洗完澡,他像往常一样打理发型。
走到客厅,龙霄云正窝在齐衡怀里撒娇,看见他,齐衡一把将龙霄云推开:“霄云,你看他,跟我弄了个一摸一样的发型,他就是存心恶心我!”
严澈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头顶:“这不是现在最流行的三七分吗?大家都这样弄。”
“他就是看不惯我,想撵我走!好,我走就是了!”齐衡作势要起身。
龙霄云立刻慌了,眼神一厉,对着旁边的佣人喝道:
“拿剪刀来,剪了他的头发,看他以后还怎么狗学人样!”
6
严澈不敢置信:“龙霄云,结婚时你说这个发型好看,六年来我一直都留的这个发型!现在你说我模仿他?”
两个身强力壮的佣人立刻上前扭住了他。
他拼命挣扎,衣衫被扯得凌乱。
龙霄云眼神一冷,竟直接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毫不犹豫凑近他的发梢。
火苗“轰”地窜起,瞬间吞噬他喷了摩丝的头发。
灼热的刺痛感席卷头皮,严澈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拼命翻滚,试图压灭火焰。
无人在意他的惨叫与狼狈。
等火焰熄灭,他一头浓密的黑发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下焦糊不堪的发根。
“不!不!”
他崩溃地摸向头顶,看着满手焦黑,痛哭出声。
齐衡顿时哈哈大笑,跳起来指着他:“霄云你看他,好像那个秃头裘千尺啊?哈哈哈!”
龙霄云轻笑着钻进他怀里,语气宠溺无边:“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无尽的羞辱与绝望几乎瞬间将严澈死死淹没。
他崩溃地捂着头顶,冲回那个狗窝般的客房。"
她立刻心软得不行,心疼地一遍遍吻去他的泪水:“别哭了,乖,眼睛哭肿了我心疼,痛不痛啊?”
“去不了京市,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齐衡一边哭,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终于,她像是了下定了决心,缓缓转身,竟一把扯掉严澈伤口上勉强止血的纱布。
鲜血瞬间汹涌而出。
她看着他迅速灰白的唇色,冰冷警告:“严澈,你想去京市,我允许你明年再去,前提是,你得活到那个时候。”
血色迅速从严澈脸上褪去。
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被彻底践踏成泥的心。
“好......我去。”
他强撑着想要坐起,却因无力而重重跌下病床。
一旁的医生想上前搀扶,被他倔强地推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执着地朝着角落的轮椅爬去。
这六年来,追随她的路,是他一个人走过来的。
如今与她的陌路,他爬,也要自己爬完。
病房里,气氛诡异。
龙霄云看着他艰难蠕动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不忍。
可当目光触及齐衡脸颊的泪痕时,那丝不忍便瞬间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严澈艰难地爬上轮椅,用尚能活动的手臂,一点一点推着轮子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工厂大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厂长正巧在门口,见到他这幅模样,吓得快步冲来。
“严澈,你这,你这又是怎么了?怎么比上次还严重?”
他气息微弱,一字一喘:“厂......厂长......我自愿......放弃名额。”
龙霄云,我和你,也彻底结束了。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龙霄云终于彻底松了口气,上前扶住他的轮椅。
“早这样不就好了,我送你去军区医院。”
“严澈......严澈?”
轮椅上的人没有回应。
身下蜿蜒的血迹,早已在地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5"
对着镜子,他颤抖着拿起剃刀,将头上残存的焦发尽数剃光。
昏暗的镜面里,映出一个眼神死寂的光头男人。
从当年那个阳光鲜活的少年,到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过六年光阴。
他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哭得全身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二天,严澈接到一个电话,是妈妈打来的。
自从父亲牺牲后,严母深受打击,回了乡下老家静养。
听说他出院,严母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来看他,明天就到南城。
严母在电话那头絮叨:“妈没什么好东西,专门给小云带了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糖炒栗子,还有枣夹核桃......”
听着妈妈熟悉而温暖的声音,严澈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委屈几乎要决堤。
他努力压抑声音的颤抖:“好的妈,我等你。”
次日,严澈戴上帽子,早早去车站等候。
可他左等右等,直到人群散尽,也不见母亲的身影。
一股不安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慌忙赶回家。
门口,散落了一地栗子和核桃,已经被踩得稀烂。
屋里模糊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哀嚎。
严澈心脏骤停,猛地撞开门。
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血液逆流——两个佣人将浑身伤痕的妈妈按在地上,另一个佣人粗暴地往她嘴里塞着狗饭。
而齐衡拿着针线,正在缝合妈妈的嘴唇,鲜血染红了妈妈苍老的脸。
“妈!”严澈目眦欲裂,冲上去拼命推开齐衡。“你疯了吗?”
身后,刚回家的龙霄云闻声冲过来。
见状,二话不说,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严澈脸上:“你反了天了!敢对齐衡动手!”
齐衡瘪起嘴,故意别过脸不去看她,声音嗔怪:“你还回来做什么?”
龙霄云看了眼地上狼狈的严母,转而将齐衡搂进怀里,柔声问:
“怎么了宝贝,谁又惹你生气了?”
这样一哄,齐衡更加不依不饶:“我都听见了,早上你妈打电话叫你‘乖宝’,凭什么啊?‘乖宝’只有我能叫,你妈也不行。”
“是她自己触我霉头,一进门就说她是你妈,我才生气的。”
龙霄云松了口气,露出释怀的笑:“我妈打小就这么叫我,再说了,这个是严澈他妈。”
“我知道啊。”齐衡昂起头,满脸小骄傲:“就是因为我不能对未来丈母娘做什么,我才拿他妈妈出气的嘛,不然我这口气怎么顺?”"
不愿再回忆下去,他转动轮椅想要逃离,却不慎碰倒了门口的花盆。
“哗啦”一声脆响。
“谁?”屋内传来龙霄云警惕的声音。
一阵窸窣忙乱后,龙霄云疾步冲了出来,衣衫凌乱,扣子都系错了几颗。
看到他的瞬间,她脸上残存的温情消失殆尽,下意识将惊慌的齐衡紧紧护在身后。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也不想再躲了。
手心被掐得渗出血丝,他嘶哑开口:“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放弃进修名额?”
她眉头紧锁,语气理所当然:“齐衡差一名就能递补,他需要这个机会去追求梦想,你是我的丈夫,安分守已就好,不需要去京市。”
严澈心尖猛地刺痛,忽然就很想笑。
她为了自己所爱放弃一切,却要他也一同牺牲吗?
“那我的梦想呢?”他几乎是嘶吼。
龙霄云看着他,眸底竟掠过一丝戏谑:“你的梦想,不就是娶了我吗?你已经得偿所愿了。”
“严澈,你还想怎么样?”
心口那片早已血肉模糊的地方,又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用尽最后一丝尊严,一字一顿:“我要跟你离婚。”
龙霄云一愣,随后笑容更加戏谑:“你敢!你不过是一个赘婿,以我在南城的势力,你没有资格提离婚。”
“严澈哥。”齐衡突然冲过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假意劝道:“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货车猛地朝他们撞来。
电光火石之间,严澈明明离龙霄云更近,可她毫不犹豫绕过他,一把将齐衡拉入怀中,迅速退到安全地带。
严澈的轮椅被卡死,根本推不动。
“龙霄云,帮帮我!”
“砰——”
巨大的撞击力袭来,他连同轮椅被狠狠撞飞,重重砸在院墙上。
砖石崩塌飞溅,连同那棵新种的合欢树也被撞倒。
他躺在废墟里,浑身是血。
耳边持续轰鸣,血红的视线里,他看见齐衡在尖叫,看见龙霄云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
“龙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