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纪芍的心猛地一沉,握着听筒的手指瞬间收紧。
前世的记忆猛地窜入脑海。
外公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候离开,自从离家之后便音讯全无,这一世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对失去亲人的恐惧让纪芍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行!舅舅,不能让外公去!你让外公接电话,我必须亲自跟他说!”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和坚决,纪衍承眉头紧皱,下意识看向正在整理行李的老爷子。
“爸。”
纪衍承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老爷子,“纪芍来电话了,说要您接。”
“小芍来电话了?”
一提起这个外孙女,纪老爷子的眼纹便带上了笑意,他上前接过听筒,还未贴近耳边,就听见那头传来纪芍略带几分紧张的声音。
“外公,您不能跟他们走!这些人是什么底细您真的清楚吗?您年纪这么大了,千万不要……”
“小芍。”
纪老爷子温和地打断,声音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坚定,“不是什么别的事,这次别人来请我,是一位过命交情的老友病重,性命攸关,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听到不是什么仇家寻仇之类的,纪芍稍稍松了口气,但前世的经历还是无法彻底放心,她声音因焦急而微微发颤,“那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我马上就回来,陪您一起去。”
“胡闹。”
纪老爷子有些无奈,“那不是你能随便去的地方,再说了,你陪我去又做什么。”
说着这话,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院中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
听到外公的拒绝,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随即传来纪芍斩钉截铁的声音。
“那我现在就买票回来,您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绝不让您一个人去冒险!”
这话让纪老爷子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颤,他从未听过外孙女用这样不顾一切的口气说话,那声音里的执拗让他既触动又无奈。
“好了好了,我先问问。”
他长长叹了口气,终是转身走向谢凛,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谢同志,我这外孙女她担心我一个老头子出远门不安全,想要陪我一起去,她自幼跟着我学医,在医术上还是有些天赋的,让她一起说不定还能帮上……”
听到这话,谢凛深邃的眸光几不可察地一动。
纪老爷子口中的“外孙女”……
会不会就是那个混乱夜晚中,与他一夜旖旎的女人?
即便心中思绪万千,谢凛面色依旧冷峻如寒潭,不见半分波澜,只沉声道:“纪老,此行涉及最高机密,外人绝不能参与。”
纪老爷子面露难色,电话那头的纪芍却将这边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清楚有些涉及机密的事件的确不是可以让旁人知晓内情的,便也没有再强求,而是软下声音。
“外公,我不让您为难,但至少要让我知道您去了什么地方,让我确保您是平安的,不然的话您就这样跟外人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的话,我是绝对不能放心的。”"
顾泽期自己也说不清哪来的信心,“她说不定真有什么祖传秘方呢。”
“也是,总要试试看再说。
谢容也点了点头,两人凑在一起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终于达成共识。
找个合适的机会,一定要让纪芍给谢凛看看。
虽然连顾泽期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有这么大的信心。
等到摊子收拾妥当,纪芍便领着顾泽期和谢容往家走。
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纪芍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对着屋里柔声唤道:“年年,画画,快看谁来了?今天有两位叔叔来看望我们。”
正坐在小凳子上看护妹妹的年年闻声抬起头,看到顾泽期和陌生的谢容时,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些,眼神里带着孩子特有的警惕和拘谨。
尽管有些不大适应,但年年还是迅速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问候,“叔叔们好。”
然而就是这一抬头开口的瞬间,站在门口的谢容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似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年年那张稚嫩却轮廓分明的小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谢容猛地扯住身旁顾泽期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子,但还是压低了音量。
“你……你快看!这孩子……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哥?!”
“你看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简直跟我哥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说完这话,安静的靠在沙发上的画画也眨着眼睛,轻轻问候了一声,“叔叔好。”
这时谢容才注意到画画,随后又有些惊讶地补充道,“这妹妹倒是纪同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顾泽期被他扯得一晃,也仔细打量了一下年年,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见怪不怪的平静。
“嗯,是挺像的。”
他在第一眼看到年年的时候也惊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纪芍的容貌给吸引了注意力。
不过这会谢容提起这事,顾泽期也只是顿了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肯定是巧合,你别瞎联想,难不成你觉得你哥和她有什么交集?还有这么大孩子?根本不可能的事。”
在他的认知里,谢凛和纪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何况纪芍早就成家了。
谢容也缓缓的从最初的震惊中抽离出来,仔细一想觉得他哥也确实是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孩子,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反复打量着正在给他们倒水的年年。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真的可以做到长得这么像?
一旁的纪芍倒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的窃窃私语,招呼着他们两人在屋里唯一那张旧桌子旁坐下。
她转身,蹲下身平视着年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年年,妈妈今天请两位叔叔来家里,是想一起庆祝妈妈通过军医的考核,很快就能进部队工作了!”
“进部队?!”
听到这话,年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这些天看着笨女人是真的想办法把妹妹给治好,又为了赚钱早出晚归,心里一直沉甸甸的,甚至偷偷琢磨着等妹妹再好一点,他得想更多办法去赚钱,以后这个家,可能就得靠来扛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笨女人,竟然不声不响地做到了这么厉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