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一潭水,看不出情绪。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底,竟有一种近 乎病态的满足,像在观赏一朵在狂风中依然挺立的花,鲜活、倔强,美得让人想折断。
这时,付洛洛却忽然跪下,朝着厉霆川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手上的抓伤也因为用力而裂开,鲜红的血顺着头和手流下。
她抬起通红的双眼,用手语急切地比划着:“别伤害晚凝姐,我愿意为她承担一切责罚。”
宋晚凝看着她这副模样,眸底闪过一丝厌恶:“没必要装了,你的戏演得够久了,明明会说......”
"宋晚凝!"
厉霆川将地上的人拉起后打断她:"洛洛这么为你求情,你就这么冷血?"
她抬起眼,直直看着他反问道:“世界上有谁比你更冷血?”
男人的眼神骤然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宋晚凝清楚,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就在气氛即将爆炸的瞬间,付洛洛突然蹲下身子,从泥土中捡起一条蚯蚓,用手帕包着递到宋晚凝面前。
她的眼中带着假惺惺的关切,双手比划着:“这东西生吃可以降火,正适合你。”
宋晚凝看着那蠕动的虫子,强忍着不适后退一步,目光如刀:"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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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洛洛被吓得一缩,厉霆川见状吩咐一旁的保镖将她带下去重新包扎伤口,他则接过手帕,转头看向宋晚凝。
“顶撞我的下场,你好像还没记够。”
随后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撬开她紧抿的唇,想将那滑腻的虫子硬塞进去。
可就在这时,宋晚凝身子猛地一晃,长时间暴晒加上体力透支,她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卧室的床上,厉霆川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浸了凉水的帕子,动作小心地替她擦拭着额头和脸颊。
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停在半空,眸色暗了暗,却没说什么。
此时付洛洛端着一个黑陶碗走进来,碗里飘着几只扭曲的虫尸,腥臭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里面不仅有蝎子、蜈蚣、蟑螂等虫子,还有老鼠尾巴,甚至都没洗,几根白毛就这样漂浮在上面。
付洛洛却还能笑着比划:“晚凝姐,我知道你中暑,特意给你煮了补汤,喝了能快点好。”
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宋晚凝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抬手,将碗打翻在地。
滚烫的汤溅到付洛洛手上,她立刻痛呼一声,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厉霆川看着付洛洛红肿的手和碗里剩下的一点热汤,他捡起地上的残碗,扣住她的后颈,将剩下的汤往她嘴里灌。
“唔!”
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宋晚凝疼得眼泪直流,喉咙很快起了泡,吞咽都变得困难。
厉霆川松开手,硬声道:“你要再这样不好好喝药折腾自己,我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让你听话。”
女人剧烈咳嗽着,他转身对着门外扬声吩咐:“让私人医生进来。”"
“怕我?”
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女人抿唇不语,他也没再追问,只是蹲下身,用指腹沾了药膏,直接抹在她的肩上。
力道没有控制好,宋晚凝疼得浑身发颤,他的动作顿了顿,冷哼道:“活该,谁让你不听话。”
可手上的力道明显轻了下来,甚至在她破皮的地方,低下头轻轻吹了口气,像是想缓解那阵灼痛。
宋晚凝垂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凌厉的面孔在此刻透露着不易察觉的专注。
她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了。
以往每一次她受伤,厉霆川都会像这样,表面冷硬,却会在细节里流露出克制的心疼。
过去她不在乎,可现在不同,她想要逃走就必须偷取厉氏的机密交给厉宴时,必须让厉霆川放松警惕。
否则,一旦再触怒他,她可能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他的惩罚折磨到死。
示弱,是唯一的出路。
于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哽咽着说:“霆川,我知道错了......”
话音未落,她伸手抱住了他。
厉霆川整个人僵住了,双臂悬在半空,像是忘了该怎么动作。
三年来,她从没主动靠近过他,更别说拥抱。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却还是慢慢落在她背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晚凝......”
付洛洛透过门缝望见了这一幕,嫉妒像毒藤一样缠上她的心。
下一秒,她紧了紧怀里的东西推开了门,故作慌张的上前将东西递到厉霆川面前,用手语比划:“我在衣帽间整理时发现了好多现金。”
厉霆川一眼就认出来装钱的那个包是宋晚凝的东西,他猛地将她推开,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冰,嘲讽道:“真会演戏啊,宋晚凝。”
随后他将钱一把抓起,尽数丢进垃圾桶,又拿出自己的黑卡丢在她枕边:“拿着。”
“你不是想逃吗?用它逃啊。”
宋晚凝抬头,对上他那双燃着怒意的眼。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判:“你跑不掉的,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厉家。”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拉着付洛洛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晚凝从枕边拿起那张黑卡用力一折,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片刻后,厉霆川拿着一件礼服站在门口,淡淡开口:“今晚有个晚宴。”
“不去。”
他走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不容置疑:“你必须去,这是你作为厉太太应尽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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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凝第九十九次出逃失败后,厉霆川为她打造了一顶纯金的金丝雀笼子,将她丢进去关在里面。
面前,厉霆川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他掐着她的脖子,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眉眼间满是冷意。
“你就这么喜欢逃?”
就在这时,一抹纤细的身影跪到了他面前,是付洛洛。
她眼底泛着泪光,正用手语比划着替宋晚凝求情。
厉霆川的眉心微蹙,看着那双似乎永远含着善意的眼睛,心底闪过一丝不忍,下一秒便松了手。
“不许再有下次。”
他丢下一句警告后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付洛洛缓缓起身,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宋晚凝,还记得我吗?”
一道阴冷的女声打破了寂静,宋晚凝猛地抬头,这是她第一次听付洛洛开口说话。
“我是付强的女儿!”
此时宋晚凝的瞳孔骤缩,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十年前,付强夫妇为了给饥饿的女儿偷食物,被身为警察的宋父追赶,途中遭遇车祸双双身亡。
宋父得知后愧疚不已,一直暗自资助着她直到大学毕业。
年仅十二岁的宋晚凝给父亲送晚餐匆匆见过付洛洛一次,之后便再没碰面。
直到几天前,厉霆川特意为宋晚凝请来一位聋哑高级营养师,二人才再次见面。
直到现在才明白,宋晚凝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精心安排。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女人绝非善类,她的处境将变得更加艰难。
“宋晚凝,你觉得厉霆川会一直对你上心嘛?你逃跑久了,他也会累的。”
“敢不敢打个赌,一个星期,我就能取代你,成为这栋房子新的女主人。”
付洛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随之苦笑一声道:“厉太太的身份,我从来都不稀罕。”
她曾经是舞台上耀眼的芭蕾舞者,刚在国际大赛获奖,前途一片光明。
只因在回家路上遇见中了春药的厉霆川,成了他的解药。
自此,她就被他以爱之名强迫结婚,将她绑在身边。
三年来,厉霆川从未亏待过她。
在商业场上雷厉风行、人人惧怕的他,会亲手为洗手作羹汤,亲手为她种下她最爱的向日葵。
甚至她出门被石头绊到,他都会命人将那条路都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