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珍回去的时候经过大伯家,恰好碰上路兰提着水回来。
以前村里人吃水都要拿着扁担去村头的一口公共水井里挑,前两年有人在自家门口装了压水井,倒是方便了许多。
路珍看到她有些诧异,昨天她的事才传遍全村,换个人现在估计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可她看起来毫无异样,甚至隐隐有些得意。
路兰当然也看见了她,把桶放在一边走了过来,目光在她脸上盯了片刻,又扫了眼她手里的锄头,“珍珍,看到你这副样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路珍无语,她来到这儿一年多,虽然偷懒没怎么下过地,但偶尔也会帮着拿把锄头送个铁锹什么的,这有什么不习惯的。
两人虽然是堂姐妹,但平时关系不好不坏,路珍对她昨天的事没什么想法,也不想评价什么,再加上此刻心情不好,只哦了一声,“我要回去了。”
说罢绕过她就往前走。
“路珍。”
路兰在背后叫她。
路珍回头,“还有什么事?”
路兰看着她的脸,又是这副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表情,仿佛日子过得太顺遂,没什么事值得让她忧心。
上辈子也是这样。
当着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却对她这个堂姐的困苦视而不见。
明明两人都姓路,二叔家的条件甚至还不如他们家,但路珍只因为嫁了一个好老公,所以轻而易举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路珍和钟文斌相亲认识,没多久两人就结了婚,钟文斌这时候还只是带着同村的几个人到处帮人盖房子,又苦又累不说,挣的也只是一点小钱,周边人虽然羡慕,却不至于眼红。
谁能想到他后面抓住了房地产兴起的东风,做起了包工头,又一路当上了小老板,最后甚至自己拿地建起了楼盘,摇身一变成了有头有脸的房地产大商人。
不清楚他赚了多少钱,但看路珍富贵奢侈花钱不眨眼的生活就知道是个天文数字,她为什么会这么了解?
因为上辈子她嫁的那个男人,不仅没用,还好赌,后面更是惹上事被人打瘸了一条腿,她为了供养一大家子,不得不到城里找工作。
可她学问不高,只能打一些零工,后面还是听二婶说路珍家在招保姆,介绍她过去。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钱人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两层带院子的大别墅,装修得像皇宫一样,家里有专门的司机,做饭有阿姨,就这样还不够,还要再找一个打扫卫生的。
她和路珍明明一样大,路珍看起来还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她却已经成了阿姨。
尤其是看到钟文斌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回到家后对路珍万分宠溺不说,甚至不顾脸面伏低做小,听说她是路珍的堂姐后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逢年过节就更不用说了,两人都要回娘家,这个时候她就完全成了亲戚朋友恭维路珍的工具,什么“小时候就看出来珍珍是个有福气的”,“现在自己过得好还不忘拉她姐一把”之类的话张口就来。
顺便再怜悯她两句,“路兰也是命不好,嫁了个那样的男人,还好现在有路珍帮衬”,说得好像路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样!
如果路珍真有那么好,怎么没说帮人帮到底,怎么还让她在自己家做着伺候人的活儿,就连后面找路珍借钱,路珍借了几次就推托手上周转不过来,一听就知道是借口,平时可没少见她在外面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