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千鲤池畔灯火如昼,贵妃圣眷正浓,宴席极尽奢华,玩乐花样繁多。
他无心应酬,只想一人去池边透透气,却突然发现前方一阵混乱。
冷不防被人从后狠狠一推!
他踉跄转身,正对上顾宿风那双淬了毒的眼睛。
还未来得及惊呼,便被对方拽着衣袖,一同跌入冰冷的池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挟全身,沉重的吉服如铅块般拖着他下坠。
他自小怕水,不免慌张。
池水没过口鼻,带着腥气灌入胸腔,窒息感撕扯着意识。
混乱中,他看见苏颂音焦急的身影奔至池边。
他以为得救了。
却发现他的妻子,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奋力游向了顾宿风。
贺云州的心彻底沉入冰冷的湖底。
3
意识涣散前,贺云州被几个宫女与侍卫救起。
他浑身湿透,被扶入偏殿更衣,狼狈不堪。
而殿内另一头,苏颂音正紧张地用厚毯裹住昏迷的顾宿风,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周遭的目光充满怜悯与窥探,针一般扎在他身上。
贺云州换完衣服,发现宫人全都退下了,只剩他们三人在殿中。
苏颂音脸上掠过一丝愧疚:
“云州......你没事吧?”
他没搭话,目光扫过他护着的顾宿风。
他本想宿风静静地走,如今却只能撕开她虚伪的面具。
他冷冷地问:
“公主,这就是你所说的,处置?”
苏颂音脸上闪过一瞬的心虚,下一刻便斥责他。
“你再怎么气我,也不能推他入水,当众杀人啊。”
他没想到她居然不分青红皂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竟以为是我推的他?”"
“你真是活该当个短命鬼”
贺云州气得浑身颤抖,抬手便是一拳。
下一刻却在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背对苏颂音的顾宿风惨叫一声,迅速用碎尖石划过自己的侧脸,从耳后到下巴割出一道血口。
贺云州后退一步,难以置信。
苏颂音连忙上前,看到顾宿风脸上的血口,目眦欲裂。
他缓慢地摇头,反驳都无力:“不是我,是他自己割的。”
她用憎恶的眼神盯着他,呵斥道:
“你当着本宫的面伤人,说他会自己毁容,当众陷害你?”
“你当本宫是瞎子还是傻子?”
“看来是本宫处处的忍让,宠坏了驸马,该让你好好长长教训了。”
她厉声下令,仿若恶鬼:
“来人,把驸马押在晓春院外的石板上跪着,没本宫的命令不得起身。”
他被侍卫押在坚硬的石板前跪着。
烈日之下,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
浑浑噩噩之间,他唯一的念想就是熬到圣旨降临。
可事与愿违。
门外的侍卫匆匆进来禀报:
“启禀驸马,贺老爷在来京路上被山匪掳走。”
“匪首要求交换狱中同伙,晚一个时辰,便杀一人。”
贺云州瘫软在地,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7
贺云州只觉得天旋地转。
前世父亲能平安到老,现在却为了给他送丹书铁券进京被山匪绑架,都是他害了他。
贺云州踉跄地向院中的苏颂音跑去。
她正为顾宿风整理着耳后的面纱,见到他满眼不耐。
他死死抓住她的手恳求:
“苏颂音,求你出兵救我爹,再晚就来不及了,快啊。”
苏颂音有些动容,刚站起身,却被顾宿风揽住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