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昏迷了一周,火灾造成的烧伤面积不小,背部和你左臂的伤痕……”
“恐怕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永久性疤痕……
景佳挽怔怔地听着,目光落在自己被厚重纱布包裹的左臂上。
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看来以后,那些漂亮的露背礼服和吊带裙,大概是再也穿不了了。
正当她对着伤口出神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季衍之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
但他走近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快、快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的复杂情绪。
但下一秒,那情绪便被寒意所取代。
“景佳挽,你就这么想我死?”
“我已经认输,已经叫停,为什么你还不肯罢休?”
他俯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将她禁锢在阴影里。
“非要斗到你死我活,让所有人都给你陪葬才甘心吗?”
“你知道因为你这把火,星月为了救我,声带被浓烟彻底灼伤,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了吗?”
景佳挽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以为火是她放的?他甚至以为……是苏星月救了他?
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和痛苦在这一刻爆发。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狠狠朝他脸上扇去!
手腕在半空中却被季衍之狠狠攥住。
“疯够了没有!”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星月因为你失去了声音,那就用你的声带来还。”
景佳挽心脏像是被瞬间冻结。
“我不给!”
季衍之冷笑:“你没有选择的资格。”
看着他那双写满憎恶的眼睛,景佳挽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解释有什么用?他从来就不信她。"
她同样以牙还牙。
他身边出现哪个女人,那个女人很快就会以各种“意外”消失。
知道他花生过敏严重,她就将花生酱混进他的食物,看着他休克倒地被紧急送医。
他们用最极端的方式互相伤害。
都在等对方一句“认输”。
直到那个叫苏星月的哑女出现。
季衍之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在她无数次绑架苏星月,甚至将她送出国来对付季衍之时,他终于怕了。
他第一次对她低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景佳挽,你赢了,我认输。”
“离婚吧,我们放过彼此。”
放过?凭什么!
二十年的纠缠,岂是他一句“认输”就能轻易勾销的?
她不信他会爱人,更不甘心就这样落败。
她开始变本加厉地针对苏星月,想逼他回到从前那个与她针锋相对的状态。
可无论她如何挑衅,季衍之只有冰冷的警告和彻底的漠视。
所有的攻击都像打在棉花上,徒留她一个人像个疯子般歇斯底里。
真正让她放手,是在那场雪山上。
巨大的雪浪轰鸣着倾泻而下,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电光火石间,季衍之竟用尽全力将她推向一块巨岩形成的三角安全区。
景佳挽猝不及防地被推倒在地,回头瞬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心里是有她的!
然而紧接着,季衍之转身紧紧抱住了吓呆的苏星月,护着她用背脊迎向吞噬一切的雪崩。
在被白色淹没的前一秒,他看向她,嘴唇翕动。
“如果我活下来……我们两清。”
那一刻,苏晚明白了。
他不是救她。
是把“生”的机会给她,作为离婚的筹码,然后选择和他的爱人共赴黄泉,一起殉情。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只是爱的从来不是她。
这一次,换她来投降,成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