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之闻言,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
自始至终,没再看她一眼。
景佳挽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仿佛看到了他们二十年来纠缠不休、最终却奔向不同方向的命运。
她从包里,抽出那份季衍之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也输了。”
从她对季衍之动心的那一刻,她就注定赢不了。
可是她也不想再斗了,这一场游戏注定是平局。
第二章
“景佳挽”三个字墨迹未干,像一道新鲜的伤疤。
他们之间的恩怨,这二十年的争斗,都停止于这一张纸上。
两天后,景佳挽的冻伤痊愈,独自一人回了家收拾东西。
收拾好后,她才去简单地洗了个澡。
出来时,就听到了别墅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脚步声逼近,卧室门被猛地撞开。
季衍之怀中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苏星月。
女孩儿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烂,裸露的肌肤上布满青紫掐痕。
季衍之的眼里满是怒火。
“景、佳、挽!”
“没想到你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景佳挽正用毛巾擦拭着湿发。
闻声动作一顿,眼角慵懒地扫过那对“苦命鸳鸯”。
“我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值得季总深更半夜跑来兴师问罪?”
“你还装。”
“你怎么敢派人去羞辱星月?”
“我已经没再提跟你离婚了,你为什么一再要触碰我的底线?!”
苏星月适时地拉扯季衍之的衣袖,拼命摇头双手慌乱地比划着。
“不关景小姐的事,是我自己不好”。
季衍之抓住她颤抖的手,眉眼流露出一丝心疼。"
第一章
“阿蕊,希望小学的项目给我留个位置。”
“阿挽?你跟季衍之不是忙着相爱相杀吗,怎么有空过来啊,这次准备待几天?”
“不是待几天,是常驻。我们分开了,他有了真心相对的人。”
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欲言又止。
最终是景佳挽挂断的电话。
她将脸埋进膝盖,病房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个男人冷冽的气息。
这么多年,她的生活早就处处是季衍之,如今要放手,谈何容易?
从蹒跚学步比谁先走到终点;到读书时从学业上争抢第一;再到商场上针锋相对。
二十年,他们像一对欢喜冤家,把彼此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却又乐此不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场胜负游戏对她而言,味道变了。
或许是那次她为争一块地皮彻夜不眠,最后却棋差一着,在她以为满盘皆输时。
季衍之却将到手的合约轻飘飘推到她面前,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啧,看你这么想要,让给你了。下次可没这么好运。”
又或许是那个雨夜,她的车坏在半路,手机没电,狼狈不堪。
季衍之的车却无声地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是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车。”
又或许是每次他有意无意地让她,被逼急了也只是无奈地笑着叹一句“够了啊你”。
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纵容,像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涟漪。
她甚至开始私心地期盼,就这样斗一辈子也好,至少,他们的一生都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直到季衍之的母亲和她一同被绑匪丢到海里,活着上岸的人却只有她一个人时。
她的身上背上了季衍之母亲的一条命。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彻底变得水火不容。
季衍之用尽手段和她联姻。
婚姻,成了他们最血腥的战场。
她满心欢喜买回的柯基犬,第二天就变成了餐桌上一锅冒着热气的狗肉。
她不过随口夸赞一句新晋设计师的手指好看,第二天,一个冰冷的礼盒送到她面前,里面是那双曾创作的手。"
景佳挽不再看他们。
她站着给季母烧了点纸。
看着照片上的人,她的心情很复杂。
从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季衍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季夫人当做了自己的妈妈。
甚至私心的觉得要是她真的可以嫁给季衍之,那她就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两个妈妈。
所以,她很想问问她,为什么她会和自己的父亲滚在一起?
对她好是不是也是因为她的父亲。
那既然这样当年为什么又要把或者的机会让给她?
她有考虑过季衍之和她的感受吗?
既然害怕季衍之对有这样的母亲失望,那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
可是她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纸钱燃尽,灰烬随风飘散。
她刚烧完,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新信息。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知道当年绑架案的细节那么清楚?
景佳挽的心脏猛地一缩,让她指尖冰凉。
紧接着,下一条信息弹出,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绑匪,是我父亲。
那时我母亲重病,家里需要钱。他收了别人的钱,替人办事。后来,他被你们两家送进监狱,枪决了。
这样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苏星月会对往事这么清楚。
为什么她眼中总有若有似无的恨意……
那她现在和季衍之在一起……
景佳挽瞬间毛骨悚然。
她立刻拨打季衍之的电话,一遍,两遍……始终无人接听,最后传来的是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尽管他伤她至深,尽管他们之间早已千疮百孔。
可想到雪崩时他下意识推开她的那一瞬,想到二十年来纠缠不休的日日夜夜,想到曾经在作对时他对自己有意无意的包容和从容……
景佳挽发现自己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可能遭遇不测。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为首的保镖,语气急促而肯定:“季衍之有危险,苏星月要对他不利,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