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她调皮的、开心的、愧疚的样子。
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冰冷而残忍的眼神。
“想让这个傻子活命,就听话闭上你的嘴!”
“陈先生的位子仍旧是你的,我甚至可以给你姐请最好的医生。”
“但我和阿钰的事,你不要再过问。”
痴傻的姐姐不懂发生了什么,却笨拙地擦着我的泪。
“小秋,不哭,姐姐在呢!”
我妥协了。
陈欣怡和沈钰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变得肆无忌惮。
他们俩的事在小圈子里传开。
有人骂他们忘恩负义,甚至连公司的上市计划都受到影响。
最重要的是陈欣怡怀孕了。
她找到我,希望我能和她离婚,并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和姐姐才是第三者。
“延秋,你要是意气用事,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阿禾。”
她说到做到,我找遍了所有地方找不到姐姐的身影。
如同丧家之犬跪在她面前。
无数的媒体面前,我低头认错,公开向她和沈钰道歉。
“是周清禾给阿钰下药勾引他,是我蓄意插足他们的感情……”
看着他们颠倒黑白替我写下的认罪书,我本想逃离。
陈欣怡凑到旁边,播放了姐姐含糊不清的语音。
“小秋,好冷……”
我咬碎了牙,认下所有。
台下的人们投来鄙夷、轻蔑、看好戏的目光。
我不知是如何离开的宴会,只想亲眼见到姐姐安然无恙。
疗养院的护工却说姐姐看到我下跪的视频,闹着出来找我,不见了踪影。
再次见到姐姐,她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她浑身脏污残破,临死手里还死死攥着我年幼爱玩的纸飞机。"
4
我如坠冰窟,浑身发抖,抑制不住想吐。
我不知是气他们虐待姐姐多一些,还是愤慨他们对我的背叛。
两个命中最重要的家人,齐齐背叛了我。
脑子里一片空白,姐姐却先看到了我。
素来爱美整洁的姐姐,满身脏污头发如同鸡窝,把一个脏兮兮的馒头递到我面前。
“小秋,吃……”
眼泪瞬间决堤,我疯了一样冲过去。
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朝沈钰脸上挥着拳头。
沈钰尖叫着,跪在我面前。
“延秋,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对不起阿禾。”
“可我还不到三十,我不想一辈子守着一个傻子。”
可我当初明明要放他自由,是他口口声声说不离不弃。
所以就既要又要吗?
“我和欣怡是真心相爱的,我不会跟你抢陈先生的位置。”
“我会好好照顾你姐,但也求你让我留在欣怡身边。”
“我们四个人还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从前有姐姐为我遮风挡雨。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人心的险恶和丑陋。
我高高扬起手,却被陈欣怡一巴掌扇开。
姐姐吓得哇哇大哭,却凭着本能,一次次用孱弱的身躯撞击着铁链。
竟生生掰折了一只脚踝,挣脱开来。
拖着断腿张开手臂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陈欣怡砸过来的木凳,重重落在姐姐头上。
温热的血,染红了我的手。
我手足无措想拨打急救电话。
陈欣怡穿上衣服,慢条斯理一脚踩碎我的手机。"
她拿到天使轮投资那天,高兴得请我们出去吃大餐。
饭吃到一半,接到缺席的陈欣怡打来的电话。
“阿禾,我惹了麻烦,他们将我堵在酒吧。”
姐姐二话没说,放下筷子冲了出去。
那一去,就再也没能完好地回来。
为了护住陈欣怡,姐姐被人用酒瓶狠狠砸中了后脑。
等我和沈钰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已经是智力退化到只有五岁孩童水平的姐姐。
她忘了所有,只记得我这个弟弟。
我的世界,天塌地陷。
我一边忍着悲痛照顾姐姐,一边又狠心拒绝沈钰。
“姐姐好着时最爱你,肯定不舍得你为她耽误一生。”
“我替姐姐做主,你们两个离婚吧!”
沈钰紧紧拽着姐姐的双手,泪流满面十分坚定。
“我不会离开阿禾,死也不会。”
他义无反顾选择留下来。
少年意气,我感动他对姐姐的不离不弃,将姐姐公司的所有继承权都给了他。
陈欣怡自责得不能自已,关在房里醉生梦死。
直到沈钰踹开房门,狠狠泼了她一头冷水。
“你要想对得起阿禾,就好好替她守着公司和这个家。”
从那天起,陈欣怡仿佛变了个人。
她也进了姐姐的公司,挑起照顾我们的重担。
那时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对未来的迷茫中。
陈欣怡的陪伴和支撑,成了我唯一的浮木。
她和我领了结婚证,在姐姐病床前发誓会替她照顾我一辈子。
陈欣怡的电话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像是急于摆脱陈旧的往事束缚,沈钰的话变得格外多。
“你别怪欣怡,她现在是上市公司老板,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