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陆氏大喜过望,连日来的忧心瞬间消散大半,脸上绽开舒心的笑容:“好好好!有人选便好!是哪家的姑娘?母亲认识吗?”她脑中飞快闪过之前提过的几位高门贵女,猜测着究竟是哪一位入了儿子的眼。
老夫人也欣慰地点点头。
“母亲到时便知。”谢珩却并未明言,他斟了一杯酒,“让祖母和母亲忧心,是孙儿不孝。”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放下酒杯,谢珩面上维持着惯常的平静,心底却是一片纷乱。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不是吗?
从一开始注意到她,到设计让她退婚,再到一步步靠近,然后定下一门对他仕途有益的亲事,稳住家族……所有的谋划,不都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迎她入府?这本是他权衡利弊后,认为最稳妥、也是对双方都好的路径。
可为什么?
为什么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当“定亲”二字说出口的瞬间,他心中没有半分计划得逞的轻松,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沉甸甸地往下坠?那股没由来的烦躁不安,如同暗流般在心底涌动,让他几乎难以维持表面的镇定。
他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可如今,却第一次对既定的计划,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与恐慌。
这顿晚膳,陆氏吃得格外舒心,只觉得了却一桩大心事。而谢珩,虽面色如常,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膳后,脚步不由自主地出了府,来到了与白芷家一墙之隔的那处小院。此时已是傍晚,天色昏沉,寒风凛冽。
隔壁安素堂今日还未关门,隐约可见里面晃动的人影。不多时,赵嬷嬷挎着个小篮子,走进了即将关门的安素堂。
“白姑娘,老身又来叨扰了。”赵嬷嬷笑容可掬,“这两日肩膀老毛病又犯了,还想买两贴您上次给的膏药。”
白芷正在整理药材,见她来了,神色如常,温声道:“嬷嬷稍等。”她转身去取膏药。
赵嬷嬷趁着拿药的间隙,极快地压低声音对白芷道:“姑娘,世子爷来了,在隔壁院里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