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确实是清净了不少。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涌出校门,大多行色匆匆。
乔百合一出校门,就看见一辆纯白的宝马车停在对面,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了靳深那张俊美的脸,他一天换一辆车开,她竟然也能一眼看出他在哪里。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靳深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肚子饿吗?”
“嗯。” 乔百合低低应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 “有一点。”
“那就好。”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对了,百合,我听你爸妈说你以后要考研。有没有想过,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乔百合的心猛地一跳,攥着书包带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那本被她藏起来的国外音乐学院招生简章,此刻仿佛在书包里发着烫。 她不能说实话。 绝对不能。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情绪:“还没想好。”
靳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并没有看她, “你想考的,是一个国外的音乐学院吧。”
乔百合倏地抬眸。
“我之前不小心看到了招生简章。” 靳深轻轻笑了起来, “我支持你,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考国内的学校,不要留学。”
“为什么?” 她问: “为什么不能考国外的学校?”
靳深眸色一黯, “因为我会舍不得你。”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靳深那句 “因为我会舍不得你”,沉甸甸地悬在两人之间。
乔百合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扯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 “姐夫你放心吧,”
她觉得他在担心自己年龄小,声音带着轻快,“我会照顾好自己,而且姐姐肯定会在国内的,你们……你们会一直在一起。”
车子缓缓开动,一路无言。
等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的时候,他才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百合,”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说的,是你。”
他微微倾身,距离在密闭的车厢内再次被拉近,那股冷冽的气息无声地包裹住她。 “是你,我会舍不得你。”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
乔百合戴着随身听耳机,没听见。
绿灯亮起。 他重新坐直身体,平稳地启动车子,乔百合僵在副驾驶座上,浑身冰凉。
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又无声熄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得很长。
靳深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书包给我吧。”
乔百合把书包递给他,低声说了句 “我去下洗手间”,便匆匆转身。
几分钟之后,她从卫生间出来了。 然而就在门开的瞬间,只见靳深就站在客厅中央的灯光下,身姿依旧挺拔,却已经打开了她的书包,正在翻看里面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乔玫瑰似乎愣了一下,很快便传来了她的声音: “这样啊……百合还好吗,没累着她吧? ”
“她很好。” 靳深回答道,将手搭在了乔百合的肩膀上。
随即,乔玫瑰的声音提高了些,清晰地透过扬声器传来: “百合,听到了吗?今晚就在你姐夫那里好好休息,要听话,别任性,明天早上姐夫就送你回来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靳深就对着手机道: “好了,她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别担心。”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好吧。
乔百合没招了,也跟着下了车,跟在靳深的身后。
玄关的声控灯亮起,映出挑高的大厅和冷色调的装修,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
靳深一下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扯了扯领带,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乔百合,朝她招了招手,声音低哑模糊:“过来。”
见她不动,靳深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蹙着眉,踉跄着朝她走了两步。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原本的清冽气息,形成一股强大的、危险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
乔百合吓得后退,脚跟却撞到了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秒,天旋地转,靳深高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这个情况下,她只能想办法扶他去沙发上睡觉。
乔百合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他一部分重量,同时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朝着不远处那组看起来柔软宽大的沙发挪去。
这个过程无比艰难。
终于蹭到沙发边,乔百合几乎是脱力地带着他一起,重重地跌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人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睡着了。
在这之后,她在一间客房睡了一晚,还把房门上锁了。
天亮了。
乔百合仔细地整理好自己睡得有些皱巴巴的衣服,将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回柜子,鼓起勇气,轻轻拧开了反锁的房门。
楼下静悄悄的。
她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走到客厅,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靳深已经醒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和熨烫笔挺的黑色西裤,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如松。
清晨的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恢复了往日那个一丝不苟、沉稳内敛的斯文模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靳深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乔百合身上, “醒了?”
他开口,声音清朗沉稳,“睡得还好吗?”
乔百合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不记得自己喝醉了?
“还好。”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