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震霆下颌绷紧,眼神冷得骇人。
“我只给你三秒。”地头蛇步步紧逼。
“三。”
“震霆哥,不要!都是我连累了你。”
“二。”
南依看着陆震霆闭上眼,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痕。
她忽然想起他晋升师长那天,她亲手为他穿上这身崭新的军装。
抚过他身上深浅交错的伤痕,她的泪止不住地掉。
他当时笑着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依依,我挣来这满身功勋,军装加身,就是为了风风光光地娶你。”
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他不仅否认她的存在,还要当众脱下这身荣耀吗?
“一。”
“我脱。”
她看见男人再睁眼时,眼底是豁出一切的决绝,竟真的抬手,伸向军装上的第一颗扣子。
混混们的哄笑炸开的瞬间,陆震霆眼神一厉,如猎豹般迅猛出手,手肘狠狠砸在地头蛇脖颈上,顺势将楚晴夺了回来。
地头蛇惨叫着倒地时,无数枪口已然对准了他。
楚晴吓得瘫软在地,被陆震霆打横抱起,警卫员快步上前,语气担忧:“师长,这怎么跟首长交代?还有......嫂子那边。”
陆震霆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但今日这事,谁敢传到南依耳中,军法处置!”
他抱着楚晴匆匆离去,甚至没有看见,穿着婚纱的南依就僵在门口,浑身血液都冻成了冰。
看着他开车绝尘而去,南依终于回过神,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外面大雪纷飞。
鹅毛般的雪片打在她单薄的身上,与五年前他们初到北大荒时一模一样。
北疆的风雪凛冽如刀。
他们住在漏风的土坯房里,夜里能听见狼的嚎叫。
五年,她学会了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劈柴,学会了辨认能吃的野菜,学会了用粗糙的高粱面做出松软的饼子。
每当陆震霆带着一身风雪从营地归来,总有一盏油灯在窗前为他守候。
看着她红肿皴裂的手,那个在枪林弹雨里都不曾皱眉的汉子红了眼眶。
“依依,你现在回江南去,我绝不怪你。”"
“砰——”
巨大的撞击声挟着玻璃破裂的锐响。
天旋地转间,南依只感觉双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筋骨尽碎。
3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南依的额发上,她艰难抬眸,看见陆震霆额头被玻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浸透了他的军装领口。
他却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第一句话仍是问她:“依依,你没事吧?”
那一瞬,南依的心几乎要软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我的腿,怕是断了......”
话音未落,她竟在陆震霆眼中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释然。
他几乎是立刻接话:“你受了伤,汇演肯定无法登台了,我这就通知团长,让楚晴替你上场。”
寒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南依浑身一颤。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他第一反应不是叫救护车,而是关心楚晴能不能顶替她的位置?
看着他额头不断淌落的血,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陆震霆。”她声音发颤:“你是故意撞上的,对不对?”
他破天荒来文工团找她,向来军务缠身,连试婚纱都一推再推的他今天突然得空。
一切的一切,为的就是让她受伤,让楚晴取代她?
陆震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她,声音平静的残忍:“你始终在我身边,往后的机会多得是,但楚晴初来乍到,举步维艰。”
“她需要这次露面的机会,给领导留个好印象,才能在文工团站稳脚跟。”
南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而凄厉,混着滚烫的泪水。
拿她的生命去赌,就为了给楚晴一次露面的机会?
陆震霆,你当真狠得下心。
她猛地挥开他试图安抚的手,眼神冰冷:“就算我上不了台,领舞的位置也轮不到她。”
陆震霆盯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很简单,你写封推荐信,指名由她代替你。”
腿上的伤口不断渗血,剧痛几乎让她昏厥,她强撑着支起身子,一字一顿地问:“若是,我不答应呢?”
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这里很少有车经过,再拖下去,你这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南依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他比谁都清楚,这双腿对一个舞者意味着什么。
那年她在浴室滑倒,磕伤了膝盖,向来不求人的陆震霆,跑遍大半个军区,拉下脸向战友借来布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