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深没再看这对母子一眼,单手握着车把,将那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稳稳地推到了林清月面前。
阳光下,车铃铛锃亮,刺得张彩霞眼睛生疼。
那是她的钱啊!那是她儿子的面子啊!
“作孽啊!老天爷不长眼啊!逼死人啦!”张彩霞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干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这次,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慰,大家伙儿都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她。
林清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那张断亲书,在张彩霞面前晃了晃。
“省省力气吧,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要是再敢去顾家闹,我就把这张纸贴到公社的大门口去,让十里八乡都看看你们林家是什么嘴脸!”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的鬼哭狼嚎,伸手就要去接顾霆深手里的车把。
“我来推吧,你腿脚不好。”林清月说道。
顾霆深却避开了她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林清月那张满是汗水、却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精气神的大脸,又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刚才那一摔,虽然被他拉住了,但她现在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坐上去。”顾霆深言简意赅。
林清月愣了一下:“啊?”
“坐后座。”顾霆深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你走不动了。”
林清月有些为难,“我这体重……两百斤呢!你腿还有伤,哪能带得动我?这车轱辘都得被我压瓢了!”
她是真的心疼顾霆深的腿,也是真的对自己的体重有自知之明。
这年头的自行车虽然结实,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更何况推车的人还是个伤员。
顾霆深眉心微蹙,把手里的木拐杖往林清月怀里一塞。
“拿着。”
然后,他双手握住车把,稳住了车身,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她,“上车,车子轮胎压不坏。”
林清月抱着那根还带着他体温的拐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那你推不动就吱声啊,千万别逞强。”
林清月小心翼翼地跨坐在后座上。
随着她屁股落座,整辆自行车肉眼可见地往下一沉,发出“吱嘎”一声惨叫,后轮胎瞬间瘪下去了一大块。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顾霆深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但他很快稳住了重心。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紧绷,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脊背上起伏的线条。
“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