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冰凉的剪刀贴上了他的头皮。
“叶淮先生嫌你这头发碍眼,让我们帮你换个帅气的发型。”
“咔嚓,咔嚓......”
黑发一缕缕被粗暴地剪断,簌簌落在地上。
叶云舟已然痛得麻木,像个木偶一般任凭他们摆弄。
可一切都没完,他们按着他,拳脚如同雨点般砸在他的身上。
皮鞋粗暴地踢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如同从前的每个晚上,白初薇搂着他哄睡,手掌轻轻拍在他的后背上。
很快,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鼻出血,涎水混合着血水从嘴角流下。
他瘫在地上,衣服在挣扎中被撕扯得凌乱不堪。
一个保镖用脚踢了踢他,目光落在他腹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嗤笑一声:“叶淮先生还说了,你这道疤,丑得恶心,不如让我们帮帮你......”
说完,他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不要......我求你们......”叶云舟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声音破碎不堪。
匕首的冷锋,贴上了他腹部的旧疤。
然后,用力划下!
“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吞噬了他所有的感官,仿佛将他血淋淋的剖开。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视线开始涣散,眼前一片血红,世界天旋地转。
就这样死了吧。
就在他即将被这个念头吞噬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他。
“爸爸......”
是他的女儿吗?
是幻觉。
“爸爸......”
他要活下去。
他努力想睁开眼,想张开嘴回应,却只喷出一口血沫。
然后,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舟在冰冷的地板上醒来。
别墅里空无一人,死一般寂静。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耳鸣,十指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尝试动了动,剧烈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但一股比疼痛更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
他要离开这,立刻,马上,找到他的女儿。
他用手掌支撑着,一点点站起身,走到行李前。
打开行李,他将那份沾着他鲜血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后,决然地朝着门口走去。
引擎发动,轰鸣声乍破天空。
他握紧了方向盘,冲出了囚禁了他七年的虚假牢笼。
车子向着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他的眼神,第一次燃起属于他自己的光。
"
快了。
很快他这个处处都不如叶淮的碍眼存在,就会彻底消失。
几天后,叶母派人悄悄送来一个文件袋,里面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叶母发来一条消息:“我把协议夹在给叶淮买新房子的购房合同里,白初薇看都没看就签了。”
叶云舟捏着那份协议,指尖冰凉,却笑出了声。
连他父母都没发现,这份协议里他放弃了晨晨的抚养权,也抛弃了和白初薇的全部。
很快,他就能圆了他们一家团聚的梦。
两天后,侦探发来了他期盼已久的消息:“叶先生,我们查到您女儿的下落了,六年前她被人收养,目前生活在南城。”
叶云舟的泪瞬间落下,六年了,他终于要见到他的女儿了。
她现在长什么样?是胖是瘦?过得好不好?
会不会恨他这个无能的父亲......
光是想到这些,心脏就痛得蜷缩起来。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见她。
叶云舟开始默默收拾东西,属于白初薇和晨晨的一切,他碰都不想再碰。
除了一些必要证件,那些白初薇买给他的手表,华服,奢侈品,他一件没拿。
就在他提着简单的行李,刚要走出卧室门时,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拽住他的手腕。
他抬头,撞上白初薇赤红的双眼:“叶云舟,你想跑?给叶淮下毒,现在事情败漏了就想一走了之?”
8
叶云舟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下毒?”
“你还装!”不由他分说,白初薇连拉带拽地,将他拽到另一边的餐厅。
房门推开,叶云舟一眼就看到叶淮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白初薇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我知道你对叶淮不满,可没想到你居然狠到想毒死他!”
叶淮中毒了?
“我没有!”叶云舟急声争辩:“我今天房间都没出,更不可能给他下毒!”
“你还敢说谎!”白初薇冷笑:“你自己问问晨晨!”
一旁的晨晨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叶淮,立刻指向叶云舟:“就是你,刚才爸爸倒了一杯牛奶,让我端给淮爸爸,他喝完就变成这样了!是坏爸爸害得!”
叶云舟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晨晨,你为什么要撒谎?”
晨晨眼神闪躲,吓得缩在白初薇身后,嘴里还在骂:“就是坏爸爸,打死他!打死他!”"
他以为他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
原来,这一切光鲜亮丽的宠爱,背后都是为了掩护她真正心尖上的人。
她不惜嫁给他,把他推到明处,吸引所有明枪暗箭。
她竟然荒唐到同时怀上他和他弟弟的孩子,又凭什么要送走他的女儿?
不远处,白初薇深邃的眸子冷了一瞬:“当年叶淮曾救过我的命,从此我便发誓要保护好他,至于云舟的孩子,叶淮不喜欢,我也怕她将来会和晨晨抢继承权,只能将她送走。”
“反正云舟会把晨晨好好养大,等他十八岁,我再让他们父子公开相认。”
那一刻,叶云舟的心几乎要被碾碎。
她爱屋及乌,难道他的女儿就不是命吗?
对话还在继续,那闺蜜叹了口气:“唉,万一叶云舟知道这一切,他怎么受得了?”
白初薇沉默片刻,声音是一贯的淡漠:“叶淮心思简单,经受不住这些风浪,但叶云舟......他受得了。”
他受得了......
叶云舟脑中轰然作响,那些噩梦般的过往汹涌扑来。
她全城告白那天,他无故被车撞飞,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在重症病房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云舟庄园”建成剪彩那天,他被人掳走囚在地下室,连日的电击水刑让他崩溃失禁,几近精神失常。
他被人绑架那天,为了不让她为难,他纵身跳下汹涌的海崖,差点溺水身亡。
每一次,都是白初薇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红着眼眶道歉。
她说:“云舟,你要坚强,我还想和你有以后。”
他以为那是爱,是风雨同舟。
原来不过是因为,她觉得需要他经受这些本该由叶淮承受的折磨。
他只是盾牌,是工具,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旧日伤痕在这一刻仿佛全被狠狠撕开,尤其是那次中刀后留下的隐疾,在剧烈情绪冲击下骤然发痛。
他痛得沿墙滑跪在地,下意识再次给白初薇拨去电话。
那边,白初薇盯着屏幕良久,最终接听,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老公?我刚在开会,手机静音了,怎么了,想我了?”
叶云舟蜷缩在地,声音发抖:“我......我旧病复发了,好痛。”
这一刻,他是真的需要她。
可就在这时,救护车姗姗来迟:“伤者在哪?”
叶云舟艰难抬眼,只见白初薇捂住听筒,匆匆挂断电话。
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关心,她扶起叶淮,长腿迈上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