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
那晚他们刚温存完,一个电话白初薇便匆忙出了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一个月后,她说她怀孕了,还是双胞胎,他欣喜若狂。
原来她早就查到怀的是异卵双胞胎,并且打算放弃属于他的那个孩子。
六年前的那把刀,仿佛再次狠狠捅 进了他的身体,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啊!!!”
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叶云舟不顾体面地大声嘶吼,整颗心仿佛都被撕碎。
为了叶淮的孩子能独自继承白家,她不惜设计刺杀,抛弃他们的女儿,差点害死了他。
“白初薇,这就是你口中的情深不移吗?你好狠的心啊!”
他压抑地低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叶先生,您冷静点。”侦探叹了口气,等他情绪平复才开口:“关于您女儿的下落。”
叶云舟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侦探面露难色,声音沉重:“根据目前的线索,她出生后就被遗弃了,当时医院内部有记录,但很快就被人为抹去,负责处理的中间人也意外离世,暂时......查不到具体音讯。”
“遗弃......”叶云舟眼前一黑,几乎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的女儿,他苦苦盼了十个月的孩子,竟然被像垃圾一样遗弃了?
“查,继续查!”叶云舟眼神疯狂而执拗:“我给你一个亿,上天入地也要查出我女儿的下落!”
叶云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咖啡厅,又是怎么回到那个家的。
推开门,屋里灯火通明,白初薇一如既往在厨房给他熬补汤,身姿窈窕,侧影在灯光下更显迷人。
见他回来,她端着汤走出来,一双丹凤眼笑得宠溺:“回来了?汤熬好了,趁热喝。”
叶云舟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她,良久后终于开口:“今天中午你到底去了哪?”
白初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但仅仅一瞬,又被温柔重新覆盖:“在公司处理紧急文件啊。”
“好啦,是老婆的错,没有及时回来陪你。”她放下汤,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嗓音蛊人。
“来,亲亲,不气了,嗯?”
揣着答案问问题,是他给她最后的台阶,可她依旧谎话连篇,支支吾吾装深情。
他没推开她,也没回应,只是用那双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白初薇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她松开他一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礼盒,笑容慵懒。
“登登登登~看老婆给你准备了什么?”
她打开盒子,一块镶满钻石,奢华无比的劳力士手表。"
她看似在教训孩子维护他,实则字字句句,还是在点他,逼他让步。
叶云舟突然觉得很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和恶心。
“随你们吧。”他丢下这四个字,转身进了卧室。
门在身后关上,却关不住外面炸开的欢声笑语。
叶云舟没有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他太累了。
极度的疲惫让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黑暗中醒来。
手下意识地摸向身侧。
凉的。
枕边空无一人,连一丝余温都没有。
白初薇不在,深更半夜,她能去哪里?
一个冰冷刺骨的猜想,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叶云舟缓缓地坐起身,赤着脚走向客厅。
走廊寂静,可就在客卧那扇门后,他清晰地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压抑喘息。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让他全身血液凉透的一幕。
白初薇将叶淮压在身下,炙热的吻雨点般落在他的脖子上,带着娇柔的喘息。
“几天没做,我好想你。”
叶淮却伸出手指,抵在她的唇上,眼中带着醋意:“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让他碰?”
白初薇动作一顿,红唇微微勾起:“看到他身上的那道疤,你觉得我还有兴致吗?”
闻言,叶淮露出满意的笑容,指腹在她白皙的胸口拂过:“我就知道你不会。”
得到想要的答案,叶淮开始反客为主。
床单在叶淮激烈的动作下被揉皱,白初薇仰起头,口中溢出带着欢愉的喘息。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像针一般狠狠刺入叶云舟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抚向那六年还尚且狰狞的疤痕。
他曾以为那是他爱白初薇的勋章,原来在她看来,这道疤只是一个让她恶心的存在。
他到底有多么廉价啊?
黑暗中,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冰凉的剪刀贴上了他的头皮。
“叶淮先生嫌你这头发碍眼,让我们帮你换个帅气的发型。”
“咔嚓,咔嚓......”
黑发一缕缕被粗暴地剪断,簌簌落在地上。
叶云舟已然痛得麻木,像个木偶一般任凭他们摆弄。
可一切都没完,他们按着他,拳脚如同雨点般砸在他的身上。
皮鞋粗暴地踢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如同从前的每个晚上,白初薇搂着他哄睡,手掌轻轻拍在他的后背上。
很快,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鼻出血,涎水混合着血水从嘴角流下。
他瘫在地上,衣服在挣扎中被撕扯得凌乱不堪。
一个保镖用脚踢了踢他,目光落在他腹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嗤笑一声:“叶淮先生还说了,你这道疤,丑得恶心,不如让我们帮帮你......”
说完,他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不要......我求你们......”叶云舟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声音破碎不堪。
匕首的冷锋,贴上了他腹部的旧疤。
然后,用力划下!
“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吞噬了他所有的感官,仿佛将他血淋淋的剖开。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视线开始涣散,眼前一片血红,世界天旋地转。
就这样死了吧。
就在他即将被这个念头吞噬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他。
“爸爸......”
是他的女儿吗?
是幻觉。
“爸爸......”
他要活下去。
他努力想睁开眼,想张开嘴回应,却只喷出一口血沫。
然后,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舟在冰冷的地板上醒来。
别墅里空无一人,死一般寂静。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耳鸣,十指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尝试动了动,剧烈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但一股比疼痛更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
他要离开这,立刻,马上,找到他的女儿。
他用手掌支撑着,一点点站起身,走到行李前。
打开行李,他将那份沾着他鲜血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后,决然地朝着门口走去。
引擎发动,轰鸣声乍破天空。
他握紧了方向盘,冲出了囚禁了他七年的虚假牢笼。
车子向着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他的眼神,第一次燃起属于他自己的光。
"
“我特意让助理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为你拍下的,独一无二,三天后的慈善晚宴,你就戴着它出席,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你叶云舟永远是我白初薇放在心尖上的挚爱。”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几乎能灼伤人眼的炫光,却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从前怎么就那么蠢呢?
蠢到以为这些高调示爱,是深情不渝。
原来,不过是一次次把他推到聚光灯下,推到风口浪尖,推到所有明枪暗箭的最中央。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爱”他,那些因她而生的恨意和报复,才会精准无比地全部冲他来。
“砰!”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阵孩童的嬉闹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晨晨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手里还拽着叶淮的手:“淮爸爸,你今晚真的可以陪我睡吗?拉钩!”
叶淮被他拽得微微踉跄,抬头看见叶云舟,故作惊讶:“哥,你回来了?”
随即他又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晨晨都缠了我一下午了,非闹着要我晚上留下来陪他,你看这......”
他说着,目光却似有似无飘向一旁的白初薇。
白初薇心中了然,浅笑着蹲下身抚晨晨的头:“晨晨,不许胡闹,家里的事,我们都听爸爸的。”
她说着,也看向了叶云舟。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云舟身上。
仿佛他若是不答应,就是那个罪人。
4
这场景,在过去几年里,上演过无数次。
婚后,白初薇总是以“叶淮是你亲弟弟,多来往感情更好”“晨晨喜欢小叔叔,让叶淮多陪陪”为理由,频繁地让叶淮出入这个家,甚至留宿。
起初他只觉得妻子体贴,考虑周到,现在想来,是他碍眼地杵在这里,打扰了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而他不过是替别人养孩子的大冤种罢了。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今晚不方便。”
叶淮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坏爸爸!你是坏爸爸!”晨晨猛地松开叶淮的手,小拳头用力捶打在叶云舟腿上:“你为什么要赶淮爸爸走,我讨厌你!坏爸爸!”
养了六年,倾注了几乎全部心血去疼去爱的孩子,如今为了另一个男人,对他拳脚相交,口出恶言。
那一拳拳砸在身上并不算很疼,却像钝刀子割肉一般凌迟着他的心。
叶云舟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垂眸看着这个曾经视若珍宝的孩子,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晨晨!你怎么能打爸爸?”白初薇上前一步将晨晨拉开,蹙着眉训他:“爸爸又没说让叶淮叔叔走,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