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着狂暴怒火的低吼以及包厢门被猛烈踹开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砰”地一声,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
楼雾绵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和难以抗拒的冲击力,虎口瞬间发麻。
钝刀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击飞,“哐当”一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后掉落在地。
她整条手臂都被子弹擦过或冲击的余波震得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微微蹙起了眉。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行肆临就站在那里,手中握着的枪口,脸色阴沉。
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怒和后怕。
他的枪口,对准的是她。
为了阻止她伤害桑白露,他对她开了枪。
他几步走过来,挡在桑白露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楼雾绵。”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强忍着怒意,“我跟你说过什么?”
楼雾绵隔着行肆临,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桑白露对视了一眼。
桑白露似乎因为他的到来有了底气,尽管已经害怕到眼泪都止不住了,却还敢微微抬起下巴看过来。
“你说过很多。”楼雾绵迎上行肆临的目光,不闪不避,“哪一句?是绝不负我,还是让我别动她?”
行肆临眸色 微沉,开口说:“看在阿江的面子上,你就不能动她。”
楼雾绵笑了。
“那你亏欠死人,就要辜负活人?半年前祠堂里,你对我的承诺,到底算什么?祖宗在上,行肆临此生,绝不负楼雾绵,这话,是喂了狗吗?”
她的手腕仍在微微颤抖,那里已经红肿一片,甚至有细微的血痕渗出。
行肆临眉头紧锁,看着她手上的伤,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软下了语调。
“绵绵,别这样。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回去?回哪个家?是你一周未归的别墅,还是戒备森严连一只蚊子都进不去的云栖?”
行肆临被她堵得一时无言,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桑白露在他身后,又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肆临哥,我想走......我害怕......”
行肆临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选择。
他弯腰一把将浑身颤抖的桑白露打横抱起,转身就要离开。
经过楼雾绵身边时,行肆临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喂?”
“周总,是我,楼雾绵。”
不等对方反应,她单枪直入。
“城西码头扩建项目,你想要的那块核心地皮,我帮你拿。”
对面沉默半晌:“条件呢?”
“只要配合我,事成之后,地皮归你,我分文不取。”
挂了电话,楼雾绵将手机丢在一旁,吩咐阿七将自己名下的资产全部转移。
既然行肆临不肯签协议,不肯放她走,那她就逼他放。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行肆临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见她醒来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快步走到床边。
“绵绵,你知道我多担心吗,为什么总要这么倔?”
楼雾绵抬眼看他,沉默片刻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随后用脸蹭了蹭他温热的手背。
“对不起......我反思过了......”楼雾绵垂下眼睫,声音很低,“我不该让你为难。”
这个示弱的动作让行肆临心头一软,俯身将她小心揽入怀中。
“你知道就好。白露她毕竟是阿江的妹妹,我有责任。但你永远是我的妻子,这一点不会变。”
楼雾绵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连着几天,楼雾绵都乖得不像话。
她不再提及桑白露,不再提离婚,甚至看到行肆临带着桑白露出现在同一场合的时候,她也只是移开目光。
她会在行肆临回家时,为他递上拖鞋,在他疲惫时,为他按摩太阳穴。
行肆临看在眼里,开始更多地待在家里,陪她吃饭,甚至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只为了晚上能搂着她入睡。
这天晚上,行肆临搂着她。
“绵绵,城西那块码头地皮,明天就正式交接了。”
楼雾绵靠在他胸前,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那块地我盯了很久,拿下来,以后我们在东南亚的货路就更稳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明天交接顺利的话,你想要什么礼物?上次那枚粉钻你不喜欢,这次有一块顶级的鸽血红,衬你。”
楼雾绵睁开眼,她仰起脸,声音柔和:
“礼物我不要。我想明天跟你一起去交接,可以吗?”
行肆临愣了一下。"
他原本没打算带她去,那种场合虽然不算危险,但毕竟涉及一些灰色地带的交接。
看着她带着些许期盼的眼神,想到她这几日的乖巧,心头一软。
“好。”他答应得爽快,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想去哪,我都带着你。”
第二天,交接地点定在码头附近一处废弃的旧仓库区,看似荒凉,实则内外都布置了双方的人手。
行肆临带着楼雾绵到场时,对方的人已经到了。
气氛算不上融洽,但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仓库区,在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精致白色小羊皮短靴的脚迈了出来。
是桑白露。
她一下车,目光就锁定了行肆临,一路小跑着过来。
“肆临哥!”
行肆临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来,伸手扶了一下跑到他身边的桑白露。
“白露?我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桑白露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而且我想来看看肆临哥做大事的样子!”
行肆临无奈地对桑白露低声嘱咐:“别乱走,这里不是玩闹的地方。”
“知道啦。”桑白露乖巧应声,和楼雾绵站在一起。
正当双方老大走向中央,准备签署最终文件时。
砰地一声枪响从仓库区外围传来,紧接着几辆越野车咆哮着撞开生锈的铁皮围栏,直冲进来,车上跳下十几名手持武器的蒙面人。
现场瞬间大乱!行肆临的手下和对方的人马立刻拔枪反击,枪声响起,火星四溅,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硝烟和血腥味。
行肆临厉声喝道:“保护夫人和桑小姐!”
他身边的几个贴身护卫立刻试图向楼雾绵和桑白露所在的位置靠拢。
然而,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火力凶猛,且分出数人专门阻截救援。
楼雾绵离桑白露不远,两人都暴露在相对空旷的地带。
两个蒙面人趁乱突破了外围防线,直扑她们二人!
桑白露则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抱头蹲下,被其中一个蒙面人轻易地扭住了胳膊。
楼雾绵也被另一个蒙面人从身后箍住了双手,冰冷的枪口抵上了她的太阳穴。
“都别动!”
枪声逐渐零星停下,双方人马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紧跟在他身后的手下冷声吩咐:
“送夫人去包扎手。”
“没我的允许,不准放夫人出门,让她好好养伤。”
3
手腕上的伤被细致地包扎好后,楼雾绵便被护送回那座空旷冷清的别墅。
门外站着的人不再是熟悉的老面孔,而是行肆临身边的人,目光如影随形,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
深夜,楼雾绵正坐在梳妆台前换药。
这时,一个带着酒气的怀抱从身后拢住她。
楼雾绵的身体一顿,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
“绵绵。”行肆临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酒后特有的沙哑,“手还疼吗?”
楼雾绵没回答,只是看着镜子里他埋首在她颈侧的脸。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手打开,将那枚没有一丝杂质的粉钻戒套上她无名指,替换掉了原先那枚款式简单许多的婚戒。
“答应过你的,每年的今天,我都会给你一枚新的戒指。”
楼雾绵的眼神暗了下去。
今天,是他把她从东南亚黑市捞出来的日子。
他曾说,这是她的新生,是他们共同的纪 念日。
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耀眼的钻石。
它很美,价值连城,足够俘获许多女人的芳心。
然后,她用指尖捏住,将它褪了下来。
“叮”一声轻响,戒指被随意丢在梳妆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他手边。
行肆临搂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
楼雾绵转过身,正面看着他,眼神平静得骇人。
“正好,我也有个礼物送你。”
她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他面前。
行肆临接过,抽出文件。
首页,五个加粗的黑字。
离婚协议书。"
这时,一个男人慢悠悠地从一辆越野车后走出来,正是周世坤。
7
他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目光扫过被控制住的楼雾绵和吓得瑟瑟发抖的桑白露,最后落在脸色阴沉的行肆临身上。
“行哥,好久不见啊。”周世坤吐出一口烟圈,笑容阴冷,“你这块肥肉,我周某人可是惦记很久了。”
行肆临眼神冰冷如刀,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世坤,放开她们。地皮,货,钱,都可以谈。”
“谈?”周世坤嗤笑一声,踱步上前,“行肆临,你现在有什么资本跟我谈?你的心肝宝贝可都在我手里。”
他走到两个女人面前,目光在她们的脸上扫过,啧啧两声。
“都说行哥重情义,为了女人能翻天覆地。以前是为了这位楼夫人,现在又多了位桑小姐。行哥,你这心,到底能装下几个啊?”
行肆临死死盯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周世坤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他猛地拔出手枪,枪口在楼雾绵和桑白露之间来回移动,“你当年为了抢码头地盘,杀了我亲弟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行肆临,我也让你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这两个,今天总得死一个!”
他似乎很享受行肆临的狼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不过嘛,我周世坤也不是不讲道理。我给你个选择。”
枪口再次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你选一个。你爱谁,说出来,我就放了谁。另一个就得给我弟弟偿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行肆临身上。
他的手下们屏住呼吸,对方的人马虎视眈眈,桑白露已经吓得哭出声,不断哀求。
“肆临哥......救我......我不想死......”
楼雾绵被枪指着,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平静,静静地看着行肆临。
行肆临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急速移动。
一个是陪着他走过那些血雨腥风的女人,另一个是他兄弟临终托付需要他保护的妹妹......
最终,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的眼底戴上了一丝决绝。
他开口。
“放了白露。”
桑白露先是一愣,随即涌上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感动,泪眼婆娑地望着行肆临。
楼雾绵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周世坤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新欢就是勾人啊,连楼夫人这样的绝色,都比不过一朵新鲜的小白花!”
他对着挟持桑白露的手下一抬下巴:“放了那个姓桑的!”
挟持桑白露的蒙面人松开了手,将她往前一推。
桑白露双腿发软,但还是踉踉跄跄地地朝着行肆临的方向跑去。
行肆临见状,立刻要上前接应。
就在桑白露即将扑入行肆临怀中的那一刹那。
周世坤的枪口指向了楼雾绵。
“那你就去地下陪我弟弟吧!” 他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对着楼雾绵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耳欲聋!
鲜血,瞬间在楼雾绵米色的风衣上洇开,刺目惊心。
她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最后映出的,是行肆临猛然收缩的瞳孔,以及桑白露扑进他怀里时,他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的动作。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很长。
楼雾绵纤瘦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软倒下去,再没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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