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白初薇却微微蹙眉,她能察觉他话里的不对劲,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叶云舟却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了那里。
7
第二天凌晨五点,叶云舟的闹钟准时响起。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要起床为晨晨准备营养均衡的早餐,要提前为白初薇熨烫好当天要穿的职业装,搭配好首饰和鞋子。
因为保姆做的早餐晨晨不爱吃,白初薇的着装标准又极高。
但今天,他放任自己沉入甜甜的睡眠,一觉睡到了天色大亮。
“砰砰砰!”疯狂的砸门声和晨晨的哭闹尖叫将他吵醒。
“臭爸爸!你为什么没给我做早餐,我要迟到了,都怪你!”
叶云舟睡眼惺忪地推开门,语气轻描淡写:“我又不是你爸爸,找你亲爸去。”
他刚重新躺上床,白初薇不悦的声音又从外面传来:“云舟,我那件白色的西装裙放哪儿了?我今早有个重要签约。”
叶云舟索性用被子蒙住头:“我又不是你的保姆,让保姆找去。”
门外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是晨晨更大的哭骂声。
白初薇推开门,白皙修长的手臂一把拉开窗帘,语气深沉:“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我没生气。”叶云舟闭着眼。
“那为什么不做饭,也不帮我整理衣服?”
“不是你说让我享清福的吗?更何况晨晨有了新爸爸,这些事,自然该由他来做。”
晨晨在门外尖叫:“不做就不做,我让新爸爸带我出去吃汉堡。”
“我爸爸他比你年轻,比你帅气,比你有用,什么都依着我,比你好一万倍!”
“闭嘴,晨晨!”
白初薇似乎觉得孩子话说的太重,呵斥了晨晨一句。
可当她再次看向叶云舟,却没见到她预想中的反应。
叶云舟就躺在那里,闭着眼,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她的指尖微微蜷了蜷,最终,一句话没说。
很快,门外传来重重的摔门声。
叶云舟缓缓睁开眼,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如果她怀的双胞胎是叶淮的,那为什么要骗他说只有一个?
另一个在哪?晨晨说他的女儿没了是什么意思?
太多的谜团萦绕在他心头,他颤抖着拨通了白初薇的电话,要她亲口给他一个解释。
电话响了又响,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他快濒临崩溃时,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爆炸新闻:
省府高尔夫球场重大绑架案,现场激烈交火,已造成1死16伤
标题触目惊心,而下面播放的视频,更是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
摇晃的画面里,白初薇一个女人竟然与十几个歹徒搏斗,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如同玉面修罗。
而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在那个被挟持住的男人身上。
是叶淮。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白初薇。
为了另一个男人可以豁出性命,可以浴血奋战,哪怕当年他被绑匪用枪顶着脑袋,她都未曾失去过理智。
叶云舟的手指瞬间冰凉,手机几乎拿不住。
1死16伤,她有没有事......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揪了起来。
安顿好晨晨后,他只身赶往现场。
等他赶到时,现场已是满地的狼藉和浓郁的血腥味。
为首的绑匪已被警方击毙,白初薇浑身浴血,却还将昏迷的叶淮死死护在怀里。
等待救护车的间隙,白初薇的闺蜜上前,语气深沉:“薇薇,当年你仇家遍地,为了保护叶淮,才嫁给叶云舟放在明处吸引火力,没想到他们还是找上了叶淮。”
她顿了顿,像是问出了疑惑已久的问题:“不过我一直不明白,叶云舟那么喜欢孩子,当年他也不知道你怀的是异卵双胞胎,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叶淮的,何苦瞒着他送走女儿?还要骗他你产后抑郁,再也不能同房。”
躲在暗处的叶云舟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死死捂住嘴才没喊出声。
他听说过异卵双胞胎,同时怀上两个男人的孩子,百万分之一的几率,也就是说她和他同房之后,立马就和他弟弟......
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他永远记得,当年他与白初薇相识,全靠弟弟叶淮牵线搭桥,他还一直对他心存感激。
之后,这个京海大小姐对他的痴情几乎举世皆知。
她买下全城广告屏循环播放他们的合照,向全世界宣告她的爱意。
得知他喜欢吃葡萄,她便斥资百亿,在最好的地段建造了一座以他命名的葡萄庄园。
白家就她一个独生女,他因为爱她,甘愿放弃男人的尊严入赘白家。
他们的婚礼世纪瞩目,细节传遍海内外,成为无数人艳羡的童话。"
她看似在教训孩子维护他,实则字字句句,还是在点他,逼他让步。
叶云舟突然觉得很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和恶心。
“随你们吧。”他丢下这四个字,转身进了卧室。
门在身后关上,却关不住外面炸开的欢声笑语。
叶云舟没有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他太累了。
极度的疲惫让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黑暗中醒来。
手下意识地摸向身侧。
凉的。
枕边空无一人,连一丝余温都没有。
白初薇不在,深更半夜,她能去哪里?
一个冰冷刺骨的猜想,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叶云舟缓缓地坐起身,赤着脚走向客厅。
走廊寂静,可就在客卧那扇门后,他清晰地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压抑喘息。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让他全身血液凉透的一幕。
白初薇将叶淮压在身下,炙热的吻雨点般落在他的脖子上,带着娇柔的喘息。
“几天没做,我好想你。”
叶淮却伸出手指,抵在她的唇上,眼中带着醋意:“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让他碰?”
白初薇动作一顿,红唇微微勾起:“看到他身上的那道疤,你觉得我还有兴致吗?”
闻言,叶淮露出满意的笑容,指腹在她白皙的胸口拂过:“我就知道你不会。”
得到想要的答案,叶淮开始反客为主。
床单在叶淮激烈的动作下被揉皱,白初薇仰起头,口中溢出带着欢愉的喘息。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像针一般狠狠刺入叶云舟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抚向那六年还尚且狰狞的疤痕。
他曾以为那是他爱白初薇的勋章,原来在她看来,这道疤只是一个让她恶心的存在。
他到底有多么廉价啊?
黑暗中,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声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