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真的是哟~~也不怕有伤风化?薛老师你……你还好意思教书啊?”
大队长怒其不争,一边跺脚一边怒斥。
身无寸缕的两个人缩在唯一还没烧起来的墙角,涨红着脸都找不到遮羞布,此刻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还是有人看不下去,怕火越烧越大,才给两人找了两件破衣裳,先把人带了出去。
好在因为穷,实在没有太多东西可以烧,除了刘大花那边断了一截房梁,垮塌了个大洞外,没有出人命。
但也仅此而已了。
刘大花的两条腿被砸变了形,血肉模糊都没眼看。
而黄梅梅和薛彬虽然没有一点外伤,但也是因为没皮了。
“黄幺妹儿跟薛老师两个是打条噶出来的……”
全大队都传遍了,按照当下这个制度,这两个人不结婚就只能按流氓罪处理。
刘大花被送去了镇医院,检查发现伤势严重,两条腿肯定是断了,只能送去上级医院做手术。
可是问题来了,没钱!
她的柜子都被烧了一半,连带着仅有的钱都付之一炬。
大队也不可能给她负担太多的费用。
这时有人说,反正她的脚早就废了,手术也站不起来,纯粹就是浪费钱,还不如打两天针,回去敷草药养一养。
这话确实有道理,一个瘫子何必治?治了也是瘫子。
只有刘大花急得想死,她想说自己不是瘫子,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难言。
这下算是弄巧成拙,自讨苦吃了。
黄梅梅现在和薛彬的丑事曝光,她就算还想偷偷溜走,没有钱也走不了。
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在大队干部的拍板下彻底死了,她必须要嫁给薛彬。
薛彬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本来就喜欢黄梅梅这个白白净净、古灵精怪的跳脱女孩。
她就像他沉寂无波的生活里那道璀璨的光,让他的世界变得多姿多彩。
他们一静一动性格互补,就是天生一对。
黄梅梅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但好在薛彬还有一副好皮囊,那也是她炫耀的资本。
“姐,不管怎么样,我嫁给薛彬这么帅的男人,总比你这个寡妇好。”
“你说得对,祝你们百年好合、好事多磨、磨出坎坷、砍成两坨……”
不等黄梅梅收起得意的翘嘴,她转头又问公社书记:
“张书记,我对象牺牲的消息是您通知的我妈吧?”
即将调任离开的张书记一脸费解:“啥子牺牲?哪个牺牲了?”"
她坐下后,趁着他洗手的功夫,把鸡蛋扒出来一个,滚进了他的碗里。
司行舟回来看见沉在碗底的鸡蛋,陡然泛起犟:“你放我碗里干什么?老子不吃!”
“你是不是嫌弃我?”她抱着碗,咬着唇湿漉漉的大眼睛巴巴看着他。
一副他但凡说句是,就立马走人的样子。
司行舟手里动作一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舌头像是打了个结:
“……胡…少胡扯蛋,我……没有的事,不许掉马尿啊!老子最烦哭哭啼啼的女人。”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一口把鸡蛋塞进了嘴里。
姜鹿笙满意地笑了,又把馒头递给他一个。
司行舟吃饭速度极快,两碗粥下肚,再塞一个馒头半碗榨菜就是十分钟不到的事。
姜鹿笙意识到自己的饭可能煮少了时,他撂下碗说:“你刚来不知道部队的规矩,我给你讲一下……”
司行舟说现在是国家物资紧张的困难时期,各个部队的生活物资大部分都靠自给自足。
所以家属院的家属没有特殊情况也需要根据自身情况参加劳动或者从事其他工作,为部队大集体贡献力量。
他知道她是个初中毕业生,又没有其他特殊业务能力,所以文职肯定是混不上了,但如果她也没有劳动能力,那肯定会被其他军嫂们排挤嫌弃。
这就是为什么司行舟这么在意她是不是什么也不会的原因。
“今天就要去吗?我还想找点稻草编条绳子……”
“你要绳子做什么?”司行舟问。
“你要是下次再凶我,我方便上吊。”姜鹿笙张口就接。
“别闹。”他眉峰微蹙。
她噗嗤一声笑了:“我要编条晾衣绳。”
“那就去牧场那边找,我这两天没时间,一会儿让小赵带你去。参加集体劳动的事等我们办完婚宴再开始,具体做什么要看家属劳作管理员那边的安排。马上要下雪了,现在就是以秋收囤冬货为主。”
她笑眼弯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司行舟看着她那双像月牙一样的眼睛,心跳又不由自主地乱了节拍,赶忙起身靠着深呼吸掩盖情绪。
“那我先走了,晚上我回来吃饭。”
“嗯,好~”
姜鹿笙笑着送他出了门,然后小赵带着她去部队的牧场找她需要的稻草。
她正在草垛子里翻找结实耐用的草梗,就忽然听见有人在牛棚那边慌张地大声喊:
“这母牛是不是难产了?直叫唤咋整啊?”
“让王兽医来瞧瞧啊!还能咋整?总不能干着急!”
“兽医站王兽医昨天回乡探亲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