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没打算带她去,那种场合虽然不算危险,但毕竟涉及一些灰色地带的交接。
看着她带着些许期盼的眼神,想到她这几日的乖巧,心头一软。
“好。”他答应得爽快,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想去哪,我都带着你。”
第二天,交接地点定在码头附近一处废弃的旧仓库区,看似荒凉,实则内外都布置了双方的人手。
行肆临带着楼雾绵到场时,对方的人已经到了。
气氛算不上融洽,但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仓库区,在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精致白色小羊皮短靴的脚迈了出来。
是桑白露。
她一下车,目光就锁定了行肆临,一路小跑着过来。
“肆临哥!”
行肆临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来,伸手扶了一下跑到他身边的桑白露。
“白露?我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桑白露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而且我想来看看肆临哥做大事的样子!”
行肆临无奈地对桑白露低声嘱咐:“别乱走,这里不是玩闹的地方。”
“知道啦。”桑白露乖巧应声,和楼雾绵站在一起。
正当双方老大走向中央,准备签署最终文件时。
砰地一声枪响从仓库区外围传来,紧接着几辆越野车咆哮着撞开生锈的铁皮围栏,直冲进来,车上跳下十几名手持武器的蒙面人。
现场瞬间大乱!行肆临的手下和对方的人马立刻拔枪反击,枪声响起,火星四溅,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硝烟和血腥味。
行肆临厉声喝道:“保护夫人和桑小姐!”
他身边的几个贴身护卫立刻试图向楼雾绵和桑白露所在的位置靠拢。
然而,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火力凶猛,且分出数人专门阻截救援。
楼雾绵离桑白露不远,两人都暴露在相对空旷的地带。
两个蒙面人趁乱突破了外围防线,直扑她们二人!
桑白露则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抱头蹲下,被其中一个蒙面人轻易地扭住了胳膊。
楼雾绵也被另一个蒙面人从身后箍住了双手,冰冷的枪口抵上了她的太阳穴。
“都别动!”
枪声逐渐零星停下,双方人马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给他递话,我想请桑小姐喝杯茶。时间地点他来安排。事成,债我替他还。办不好,他知道后果。”
“是,夫人。”
楼雾绵望着窗外,指尖摩挲着婚戒。
行肆临,我说到做到。
你护不好她,就别怪我动。
一大早,楼雾绵就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时间和地点。
她到的时候,就见桑白露眼眶通红地坐在那里。
楼雾绵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她没说话,眼睛平静无波地打量着对面瑟瑟发抖的女人。
桑白露确实生了副好皮囊,清纯,柔弱,像朵需要依附大树的菟丝花。
不管哪个男人看了都会萌生出一股保护欲,难怪行肆临会把持不住。
“你别乱来!”桑白露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壮胆似的抬高声音,“肆临哥马上就来了!你敢动我,他......”
“他怎样?”楼雾绵开口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打断我的腿?还是像处理那些人一样,把我砍了喂狗?”
看着桑白露发白的脸,楼雾绵轻笑了一声。
“桑小姐,你的肆临哥哥没和你说过吗?要是再让我看见他和你在一起,我就弄死你。”
桑白露浑身剧烈地一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关于楼雾绵的传闻她不是没听过,那些曾经不知死活想靠近行肆临的女人,下场一个比一个凄惨。
“阿鬼。”楼雾绵侧过脸命令道,“动手。”
站在她身侧的阿鬼却没有动,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低声道。
“夫人,人我是按照您的要求带来了。但这是行哥亲自交代要护好的人,我不敢动。”
“不敢动?” 楼雾绵重复了一遍,语调甚至没有起伏。
话音刚落,不等桑白露和阿鬼有任何反应,楼雾绵迅速抄起了桌上一把用来切茶点的餐刀。
下一秒,她已经站在了桑白露的面前,她伸手捏住了桑白露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不敢,我敢。”楼雾绵的视线顺着刀身下滑,最终停在桑白露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这刀钝,你忍忍。”
她的手腕微微转动,钝圆的刀尖抵上了桑白露心脏位置薄薄的衣料。
“毕竟,我不喜欢太吵的。”
就在她抬起手,钝刀即将刺入皮肉的千钧一发之际。
“楼雾绵!”"
可现在呢?
门外,手下似乎还想劝:“可是行哥,夫人想离婚这事......”
“她只是闹脾气。”行肆临的声音带着笃定,“气消了就好了。她离不开我的。”
脚步声响起,两人似乎走远了。
楼雾绵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腕上的伤疤在隐隐作痛,心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冷。
行肆临,你错了。
我从地狱爬出来,就再也不怕回去。
既然你觉得她能洗净你的血,觉得我只是闹脾气。
那我们就看看。
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4
两天后的下午,房门被敲响。
进来的不是行肆临,而是他身边的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
“夫人。”手下低着头,双手捧上礼盒,“今天是白露小姐的生日宴,行哥特意为您准备了礼服和珠宝,请您一同前往。”
楼雾绵的目光扫过那华贵的礼盒,没有接,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手下将礼盒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门外依旧守着人。
楼雾绵没有打开礼盒。
她知道里面必然价值不菲,只要她不高兴,不出三天,各种奢华的首饰就会送到手上。
她挑了一件自己常穿的黑色开衩长裙,款式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宴会地点设在一处私人会所。
楼雾绵到的时候,站在门边的两排身着黑衣的小弟齐刷刷地弯腰,声音洪亮:
“大嫂好!”
楼雾绵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地走进去。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轻易就找到了今晚的主角。
行肆临正揽着桑白露站在宴会厅中央。
下面那些跟着行肆临打拼多年的兄弟们,正此起彼伏地喊着:
“嫂子真好看!行哥好福气啊!”"
“肆临哥......她真的要杀我......”
行肆临抱紧她,不断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随后才抬眼看向被制住的楼雾绵。
他眼神暗沉,没有任何温度。
“绵绵,我对你很失望。”
楼雾绵被按着跪在地上,头发凌乱。
她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肆临不再看她,抱着桑白露转身就走,头也没回地吩咐。
“兄弟们做错事,要受罚,夫人做错了事,也要受罚。”
“带下去,水刑,什么时候夫人认错了就放出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就连那些训练有素,见惯风浪的影卫,都屏住了呼吸。
水刑是用来拷问顽固的敌人以及惩罚叛徒的手段。
而现在,行肆临要将它用在楼雾绵身上。
......
楼雾绵被带到了海边的一座旧仓库,里面被改造成了刑讯室。
手腕上的旧伤在粗暴的拖拽下裂开,渗出的血混着海水,带来刺骨的疼。
水箱里蓄满了冰凉刺骨的海水。
她的双手被反绑,用绳索穿过滑轮后缓缓吊起,悬停在水箱上方。
绳索松开,她整个人坠入水箱。
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淹没而来,灌入她的口鼻耳道,剥夺她的呼吸。
没过多久,她的肺部开始灼烧,缺氧的痛苦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濒死的恐惧缠绕住她的心脏。
曾经被仇家困在水箱里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同样的绝望,同样的恐惧,只是那时,外面有个拼命想救她的行肆临。
绳索再次拉起,她破水而出,剧烈地呛咳,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夫人,认错吧。”手下的声音响起。
楼雾绵抬起湿透的脸,扯动嘴角,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