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焦急,心疼,慌乱,那么真实,却又那么刺眼。
因为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他。
望着救护车绝尘而去,叶云舟心里最后一丝冀望也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无尽的恨意。
疼痛还在肆虐,那股恨意支撑着他挣扎站起身,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另外找个侦探,不计代价查清博生医院六年前九月一日所有的出生记录。”
2
吃下止痛药后,叶云舟开车来到了爸妈家。
刚进客厅,就见父母着急要出门。
“云舟你怎么回来了?”叶母脚步没停:“我们正要去医院呢,听说阿淮受了惊。”
“我有事要说。”叶云舟声音异常平静:“我要离婚。”
叶家父母脚步顿住,齐齐回头,脸上写满惊愕:“你说什么胡话?”
“我要和白初薇离婚。”他一字一句重复:“很难理解吗?”
叶父第一个反应过来,顿时发火:“你发什么疯?白初薇家世显赫,是全京海数一数二的女人,多少人求之不得,再说她这些年对你多好?你吃饱了撑的?”
叶母也连忙帮腔:“是啊,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晨晨考虑。”
“晨晨?”叶云舟扯了扯嘴角,心底满是悲凉:“叶淮的孩子,我凭什么为他考虑?”
他以为,揭露这个真相,父母至少会和他一样的震惊,一样愤怒,一样为他不值。
可他们只是猛地噎住,眼神闪躲,底气不足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叶云舟猛地抬头,那颗心像是被万箭穿过,血肉模糊。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
知道白初薇爱的是叶淮,知道娶了白初薇有多么凶险!
所以他们把他推出去,毫不留情地推出去给叶淮挡枪!
他不明白。
明明他和叶淮只差一岁,可从小到大,父母的宠爱都偏向了那个弟弟。
好吃的,好玩的,所有的一切,永远都是叶淮先挑。
只要他敢争,迎来的必定是一顿惨痛的教训。
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他们明知叶淮和白初薇走得近,还是极力撮合他和白初薇的婚事。
他曾以为,那是家人终于看到他,为他着想的一次。"
肩膀剧烈颤抖着,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门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直到传来一声男人释放后的低吼,叶云舟的心,也彻底摔碎在地。
他挣扎着站起身,就在他刚走到客厅阴影时。
“哒哒哒......”晨晨迈着轻快的步伐,直奔客房门口,砰地打开门,随后钻了进去。
5
“妈妈!淮爸爸!晨晨棒不棒?我几句话就让那个男保姆同意淮爸爸留下来啦!”
门缝更大了些,穿着真丝睡袍的白初薇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红晕,一把抱住了晨晨。
“我们晨晨最棒了,真是爸爸妈妈的好宝贝。”
晨晨得到表扬,更加得意地挥了挥小拳头:“那个坏保姆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揍他!”
叶云舟的心口,像是被那稚嫩的声音彻底凿穿了一个洞,呼呼地漏着风,却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当初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他甚至想过,就算晨晨不是他的孩子,他倾注心血养了六年的宝贝,早已视如己出。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果真是后天教养敌不过基因。
他和他的亲生爸妈真的很像,冷血无情,自私自利。
养不熟的白眼狼,终究是错付了。
他沉默地回到卧室,将自己埋进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白初薇走了进来。
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她自然而然地躺在他身边,伸出手臂,习惯性地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
那是他曾经最贪恋的姿势,仿佛被她圈在怀中,就有了全世界的安全感。
可现在,他却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
他一个翻身,不动声色地挣开了那个怀抱。
白初薇的手臂僵在半空,黑暗中,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夜色静静流淌,两颗心躺在同一个床上,却隔着一道触摸不到的墙。
几天后,晨晨的国际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
其中一个重要项目是亲子游泳接力赛。
可自从那次跳海之后,叶云舟就对水域产生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再也下不了水。
晨晨缠着说要奖牌,叶淮便自告奋勇替他参加,他就没再说什么。
活动当天,现场的家长皆是名流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