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叶允晨,我养了你六年,疼了你六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啊?!”
泪水顺着眼眶滑落,他想起月子里他为那个奶娃娃熬垮的身子,他第一次叫爸爸时他哭红的眼,他生病时他披头散发的狼狈。
可如今,就换来了这些。
晨晨被他眼中的猩红吓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哥,你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叶淮心疼地想掰他的手。
白初薇也快步上前,用力将叶云舟拉开,将他箍在怀里,安抚地摸着他湿漉漉的头顶:“云舟,你是不是太累了,别这样。”
叶云舟被她箍得生疼,那颗心,更疼。
“孩子不懂事,但大人懂,你非要我说出来是谁教唆的吗?”
说完,他看向一脸心虚的叶淮。
叶淮立刻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哥,你一个当爹的,当众对一个孩子动粗,谁对谁错,大家又不瞎!”
果然,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叶先生是不是疯了?对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
“入赘的果然心理都变态,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虐待孩子呢......”
“突然有点心疼白总,摊上这么个家暴废物老公。”
明明是他们联手逼他至此,可转眼间,他就成了众人口中无理取闹,虐待孩子的疯子。
叶云舟气血翻涌,刚想对叶淮发作。
耗尽最后一丝耐心的白初薇却猛地推开他,低喝道:“好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转向园长,语气不容置疑:“我先生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以后幼儿园需要父亲出席的活动,都由他小叔叶淮代替,麻烦园长更新一下联络名单。”
“太好了!我就要淮爸爸当我爸爸,我不要那个坏爸爸了!”
晨晨立刻破涕为笑,扑进叶淮怀里。
叶云舟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手机里家长群弹出新消息,叶淮被拉了进去,备注名赫然是“晨晨爸爸”。
而几乎同时,他发现自己被移除了群聊。
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这个丈夫,有多么狼狈。
他这个父亲,有多么形同虚设。
他还没死呢,白初薇就迫不及待让另一个男人取代他的位置。
白初薇没看到他眼底的冰冷,缓和语气对他说:“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你好,以后你就安心享清福吧。”
叶云舟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空洞而寂冷:“好啊,既然这样,晨晨也不用叫他‘淮爸爸’了,以后,他就是晨晨的‘亲爸’,希望他能履行好一个亲爸的所有义务,可别让我看笑话。”"
原来,他就是个傻子,被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心痛吗?已经麻木了。
他忽地笑了,目光扫过二人:“你们都是帮凶。”
“那你想怎样?”叶父开口,带着被戳破后的的恼羞成怒。
叶云舟努力平复情绪,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让白初薇签字,否则,我不介意让她的死对头知道,她真正的软肋是谁。”
“你敢威胁我们?!”叶父勃然大怒,扬手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叶云舟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这样的耳光,他从小到大挨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因为叶淮。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转过头,抬手轻轻擦掉嘴角的血迹:“对,我就是在威胁你们。”
“反正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但如果白初薇的仇家知道了,你猜叶淮和那个孩子,会是什么下场?”
叶母的脸色瞬间煞白,叶父还想再打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你......你......”叶父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好,我们帮你。”叶母抢先一步开口:“这事我们先瞒着薇薇,一定帮你办妥。”
叶云舟看着母亲那毫不掩饰的焦急,心脏最后一块完好的地方,也碎成了齑粉。
刚才他怎么说他们都不同意,甚至动手打他,可一提到叶淮,他们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多么讽刺,多么可悲。
他扯了扯嘴角:“这件事办成之后,我们之间两清,从此不相往来。”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脸上复杂难辨的神色,转身离开了那里。
3
刚出家门没多久,他雇的私人侦探发来了消息,约他在咖啡厅见面。
卡座里,侦探将一叠厚厚的照片和手机视频推到他面前。
回忆和那些画面交织,让他看到了最残忍的真相。
为了让白初薇孕期能好好休息,他在公司忙得形销骨立时,她正在顶级私立妇产医院和叶淮一起幸福地产检。
他被仇家报复,躺在手术台上命悬一线时,白初薇正躺在产床上握着叶淮的手喊“老公”。
他伤口还在渗血,还要照顾奶娃时,白初薇却和叶淮去了夏威夷悠闲地晒日光浴。
侦探欲言又止,声音带着怜悯:“据我深入调查,那场报复袭击,很可能是白总自导自演,因为她临盆在即,只有你受伤了不能陪产,她才能把女儿送走,告诉你只生了一个。”
叶云舟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伴随着锥心刺骨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