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志杰被她突然靠近和问话弄得身体更加僵硬,像根被钉住的木头。
他喉咙动了动,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银幕,其实啥也没看进去,敷衍说道:“还行吧。先处处看。这事儿,主要还得看许烟烟她自己怎么想。”
李美红挽着他胳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她有些愕然地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试图看清康志杰的表情。
等等,这话怎么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之前不是说好了,找个差不多的下家,让许烟烟赶紧搬走,别缠着他了吗?
怎么现在变成“先处处看”了?还“要看许烟烟自己的想法”?
这语气,这态度怎么听着,不像急着把人撵走,倒像是在替许烟烟把关,甚至有点舍不得放手的意味?
李美红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看着康志杰在光影明灭中显得格外冷硬又心不在焉的侧脸,产生了深深的疑虑和不安。
电影散场,外头天色已经擦黑。人群熙熙攘攘地涌出影院,四人站在门口,气氛有些微妙。
李美红心里还揣着刚才的疑虑和不安,看康志杰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主动说道:“志杰,天不早了,你别破费去什么国营饭店了,送我回家吧,我家里还有剩饭热热就行。”
她语气坚持,听起来还带点体贴,实则是不想再在这种古怪氛围下多待。
康志杰心里乱糟糟的,正烦躁着,听李美红这么说,也没心思坚持,胡乱点了点头:“行,那我送你。”
另一边,林修远却显得兴致勃勃。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挂着温文尔雅又殷勤的笑,对着许烟烟热情邀请:“许同志,今天能和你一起看电影,真的很高兴。我知道附近有家国营饭店,红烧肉做得特别地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也算庆祝我们今天相识。”
他话里话外,已经带上了点确定关系的暗示。
跟林修远单独吃饭?想想都别扭。可众目睽睽之下,今天她也算认可了找个对象,他又这么热情邀请,直接拒绝太不给面子,也怕林修远回去跟卫芬说些有的没的。
她犹豫了一下:“这,太让林同志破费了吧?”
“不破费不破费!” 林修远见她没直接拒绝,心里一喜,连忙摆手,“应该的!许同志,请务必赏光。”
许烟烟只好点点头:“那,好吧,谢谢林同志。”
这边康志杰刚把自行车推过来,就听见了林修远的邀请和许烟烟那声细弱的“好吧”。
他握着车把的手猛地收紧,夜色中,他看不清许烟烟的表情,只看到她对着林修远点头,然后两人似乎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和火气,瞬间顶到了他嗓子眼。
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
李美红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发酸,她拉拉康志杰的袖子:“志杰,我们走吧。表妹有林同志照顾呢。”
“嗯。” 康志杰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声音沉闷。
他不再看那边,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等李美红坐稳,脚下用力一蹬,车子便朝着与国营饭店相反的方向,飞快地驶离,很快融入了夜色。
许烟烟看着那辆熟悉的二八大杠载着李美红,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心里头莫名地掺进了一丝空落。
她收回目光,对身边满脸期待的林修远勉强笑了笑:“林同志,我们也走吧。”
四个人,两两分开,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林修远确实是个挺好的男人,文质彬彬,知道照顾女性,很会聆听别人的话,请客吃饭也很大方,点了好几个菜,许烟烟都不好意思了。
“林同志,别买那么多,咱俩吃不完,都浪费了。”
林修远笑道:“不会的,你只管吃,剩下的我都消灭掉,绝对不会浪费。”
两个人吃吃喝喝,愉快地吃了一顿饭。
林修远把许烟烟送到院子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院子里黑乎乎的,这个时间,康家人应该都睡着了。
许烟烟累了一天,也困得不行,但她有洁癖,心里想着,是先睡会儿,还是烧水洗个澡再睡。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关门,她就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铁钳般的手臂从身后狠狠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猛地按进一个灼热如烙铁的胸膛里。
许烟烟惊叫了一声,吓得魂飞魄散。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滚烫的汗味和荷尔蒙气息,劈头盖脸地将她淹没。
那手臂的力量大得惊人,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背后紧贴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快得像擂鼓,隔着薄薄的衣料重重砸在她的脊背上。
“康志杰?!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反应过来,开始奋力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在醉酒后力量暴涨的男人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她的挣扎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激起了更凶猛的反弹。
康志杰根本听不清她在喊什么,酒精和积压的情绪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粗重地喘息着,滚烫的嘴唇胡乱地落在她裸露的脖颈和耳后,又啃又咬,湿热的触感引起她一阵阵剧烈的战栗。
“唔,混蛋!你喝多了!放开!” 许烟烟拼命偏头躲避他的亲吻,伸手去推他。
康志杰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
他腾出一只手,粗鲁地扳过她的脸,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嘴唇,凶狠地吻了上去!
他的舌头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霸道地纠缠着她的,吮吸着她所有的呼吸和呜咽。
许烟烟起初还在用力推拒,握拳捶打他坚硬如铁的胸膛,渐渐地,缺氧和过度的刺激让她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被他滚烫的体温和气息包围、侵蚀。
他灼热的呼吸,强势的亲吻,紧紧相贴的身体每一寸线条和热度,都令她头晕目眩。
两人的身体在门口狭窄的空间里紧紧相贴,激烈扭曲地纠缠。
本能驱使着他。
滚烫粗糙的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毫无章法地、急切地摩挲游移,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指尖摸索到碍事的搭扣,他焦躁地试图解开,却因为笨拙和急切怎么也弄不开。
“唔,别,” 许烟烟在他唇齿间发出破碎的抗议,扭动着身体想逃开这令人心慌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