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娘!求您救命!春杏姐姐她……她厥过去了,浑身滚烫,怎么叫都不醒!妈妈说要抬出去……可抬出去就是等死啊!”
那一刻,白芷看着朵儿绝望的脸,脑海中浮现的是医书上“妇人隐疾,多因延误”的记载,是那些女子在欢场强颜欢笑下的病痛与无助。她深知此去风险,若被人知晓,她的名声……
可医者的本能与心底那份同为女子的悲悯,最终压过了恐惧。
“带路。”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阿苓忙收拾药箱,跟了上去。她虽想劝一下她家姑娘,可是她也知道以姑娘的脾气定不会对病人见死不救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是白芷第一次踏入醉霞楼的后院。想象中的脂粉浓香并未扑面而来,反而有一股清苦的药气混杂着陈旧的木头气息。
几个穿着艳丽衣裙的姑娘扶着一个昏迷的女子站在门内,见了她,眼里先是惊惶,随即又透出恳切。
“姑娘别怕,”
领头的女子声音温和,铺上一层薄被轻轻把昏迷的姑娘往门边放下来,还特意将后门敞得更开些。
“我们不过去,就在这儿,您看方便吗?”
那一刻,白芷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奇异地消散了。她们的眼神,与她在永宁巷里见过的任何一位为家人忧心的女子,并无不同。
她蹲下身给春杏诊脉,指尖触到对方滚烫的皮肤,也触到了姑娘们悄悄递过来的干净帕子,听到了她们压得极低的安慰:“春杏会好的,有大夫在呢。”
是急症风寒引发的高热惊厥,再晚一刻便真的危险了。她立刻施针,又喂下随身携带的丸药,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春杏的呼吸才终于平稳下来,额头的热度也渐渐退去。看着病人缓过劲来,已是子时。领头的姑娘叫红萼,塞给她一包碎银,比药钱多出好几倍,她只捡了药钱出来,余下的退了回去。临走时,应是怕她两个姑娘家走夜路危险,几个丫鬟悄悄跟着她,远远送她到巷口。
自那以后,每月一次,白芷便会如约而至。醉霞楼的姑娘们很信任她,会将难以启齿的隐痛、积年累月的沉疴,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