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乖把自己的习题递给了他。
看了没有两分钟,靳深就把练习册在她面前摊开,指着一道题,修长的手指压在纸面上:
“这道题,步骤跳得太多了。”
乔百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道她自以为解得不错的函数题。
“我觉得这样也可以。” 她辩解,身体不自觉地往另一侧倾了倾,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靳深没有理会她微弱的反抗,他的手臂越过她的后背,拿起了桌上的铅笔:
“这里。”
他在她的草稿纸上重新演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辅助线应该这么做,证明过程需要更严谨。”
他靠得很近。
她往后退了一点,他的手臂就立刻收紧。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她的小腹轻微的坠痛感突然加剧了,她每次来生理期的时候肚子都会很痛。
乔百合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靳深的声音上,但额角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
乔百合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躲开。
靳深的手却稳稳地停在那里,讲解声戛然而止。
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明显高于正常,让他眉头瞬间蹙紧, “你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乔百合自己也抬手摸了摸额头,果然一片滚烫。难怪她觉得浑身发冷,头晕目眩,连小腹的痛楚都似乎被放大了。
“我……我没事。”
“没事?” 靳深的声音沉了下去,直接伸手探向她后颈的衣领,指尖触碰到她汗湿而滚烫的皮肤,流了那么多汗。
“回床上躺着。” 他道,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乔百合浑身无力,腹部的绞痛和突然袭来的高热让她无力招架,被他强势地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靳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和虚弱的神情,抬手,再次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我去拿药和体温计。”
他转身离开房间,步伐沉稳而迅速。
乔百合蜷缩在被子里,感觉身体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小腹的疼痛阵阵袭来。
很快,他回来了,手里拿着止痛药,她烧迷糊了,咬紧牙关不肯张嘴。
靳深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将药片塞了进去,又喂了一口温水。乔百合无力反抗,只能顺从地吞咽下去,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他拿出电子体温计,撩开她汗湿的额发,将探头抵在她的耳道。
滴声后,他看了一眼屏幕——39.5℃。
果然烧得不轻。
他拧了条冷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几人落座后,靳深将菜单递给乔百合,语气温和:“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常小雨凑过来看菜单,兴致勃勃地和乔百合讨论起来。
靳深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喧闹的餐厅,点完菜,等待的间隙,靳深端起茶杯,状似无意地转向常小雨,闲聊般开口:“对了,你们学校怎么样?”
常小雨正低头玩手机,闻言立刻抬头:“还行吧?百合在我们学校可是很受欢迎的,好多男生都喜欢她呢!”
乔百合的心猛地一跳,预感到了什么,在桌下轻轻踢了常小雨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常小雨“哎哟”一声,不明所以地看了乔百合一眼: “以前我们系还有隔壁班的男生,经常给百合送情书、送零食,不过谁都没有晨安阳好,晨安阳……”
“小雨!” 乔百合忍不住低声打断她,紧张地用眼角余光瞥向靳深。
靳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的样子,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是么?”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她跟那个晨安阳,现在还有联系吗?”
常小雨毫无察觉,大大咧咧地摆摆手: “联系肯定有啊,他们俩……”
“我们没联系了。” 乔百合出声打断,她不敢看靳深, “现在要以学习为重。”
靳深警告过她,不可以跟男生有来往,如果他知道了,再告诉她的父母,那她就要喜提皮开肉绽了。
常小雨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讷讷地闭上了嘴。
靳深则是淡淡一笑,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靳深发疯了。
把常小雨送回去之后,他就一路飙车,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冰冷。
他猛地踩下油门,性能优越的跑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疯狂加速,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乔百合被巨大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抓住身侧的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惊恐地瞥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紧抿着唇,深邃的眼眸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愠怒,车速越来越快,转弯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靳深,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因为“晨安阳”这个名字吗?
他明明警告过她不可以谈恋爱的。
车子以一个近乎粗暴的姿态甩进车库,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引擎熄火,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靳深没有立刻下车,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死死盯住乔百合,声音低沉沙哑: “晨、安、阳。”
他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戾气,“你们还有联系?”
“没有!真的没有了!” 乔百合吓得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住车门,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小雨她乱说的!我……我早就没跟他联系了!”
“你之前喊的阳阳,也是他吧。” 他沉声道。
乔百合懵了,她不记得自己高烧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喊过 “阳阳”。"
在狭窄的电梯空间里,乔百合的退缩显得如此徒劳。她后背几乎撞上冰冷的金属壁里,而靳深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小步,那股清冽又带有压迫感的气息便再次将她笼罩。
他没有触碰她,但两人之间仅存的空气仿佛被抽走,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在一楼缓缓打开。
外面涌入的新鲜空气让乔百合几乎虚脱,她立刻就想冲出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
力道不重,却又不容挣脱。
靳深牵着她,自然地走出电梯,他的步伐稳健,乔百合却踉踉跄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被他握住的手腕上。
“ 放手!” 她试图甩开。
靳深脚步未停,不由分说的将她塞进了车子的副驾驶。
她猛地转头,看向已经坐进驾驶座的男人,声音因惊慌而拔高:“你干什么?放我下去,我自己回家!”
靳深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手臂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 “不是要去吃饭吗?”
他语气平淡,“系好安全带。”
“我不吃!我要回家!” 乔百合脾气也上来了,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靳深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倾身过来。
乔百合吓得往后一缩,紧紧贴在椅背上,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要做什么?”
回应她的,是身侧“唰”的一声轻响。靳深拉过她旁边的安全带,利落地扣入卡扣,整个动作流畅自然,手指甚至没有碰到她分毫。
他退回驾驶座,终于发动了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
“安静点,” 他目视前方,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吃顿饭而已。”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外,门童恭敬地上前打开车门。乔百合僵坐在副驾驶,直到靳深绕过来为她拉开车门。
她无视了他悬在半空的手,自己下了车,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餐厅里光线昏黄柔和,空气中飘浮着悠扬的爵士乐和食物淡淡的香气。靳深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侍者径直将他们引至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
落座后,乔百合垂着眼,盯着铺着洁白桌布的桌面,一言不发。
靳深并没有看菜单,直接对侍者报了几道菜名,又点了好多甜点,他记得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欢吃甜的。
侍者离开后,桌上陷入一阵沉默。
只有蜡烛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曳。
“百合,”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不少,带着一种安抚,“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乔百合抿着唇,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戒备说明了一切。
靳深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省: “带你去看房子,可能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觉得,那里以后也算你半个家,想提前听听你的意见。”
他目光真诚地看向她,语气更加温和:“你不要害怕我。你姐姐那么疼你,她最重要的妹妹,自然也是我需要保护和照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