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明天,明天我们就悄悄去把证领了,你还是我太太,我保证......”
“我凭什么要为你考虑?”林笙打断,抬眼直视着他:“是凭你和她上床?还是凭你让我成了万人唾骂的第三者?”
说完,她瞪向一旁的姜穗,对方立马红着眼眶看向鹿浔。
鹿浔的眉头越拧越紧,最后一丝耐心耗尽,脱口吼道:
“就凭你不能生!你欠我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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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不偏不倚,狠狠扎在了林笙心口最痛的地方。
“我欠你一个孩子。”她一字一顿,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嗓音哑得发颤:“鹿浔,你他妈别忘了,我到底是因为谁,才不能做母亲的。”
手腕刺痛灼烧,她弯下腰,捡起那部仍停在发送页面的手机。
“我现在就让所有人看清楚,这个害我失去做母亲资格,又被你如珠似宝藏起来的贱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姜穗吓得一把攥住鹿浔的手臂:“浔哥......”
“林笙!”鹿浔厉喝一声。
林笙抬头,视线直直撞上他举起的手机屏幕。
一段视频赤裸裸地在她眼前播放,昏暗的酒店房间里,衣衫凌乱的年轻女孩眼神迷离,软倒在床上。
正是多年前,差一点就被碾碎在权欲之下的林笙。
“阿笙,你们都是女人。”鹿浔声音沉静:“你应该最能感同身受,这种视频若是流出去,你会是什么心情?”
他就这样静静凝视着她染血的脸,看她唇上血色顷刻褪尽,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
这视频当初是他拼死从大佬手里夺回来的,可如今,却变成了抵在她咽喉最锋利的那把刀。
“听话。”他放柔了嗓音,威胁意味却丝毫不减:“澄清分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窗外的风,似乎在这一刻,穿透了林笙单薄的身体。
带着七年前地下室的潮气,带着横店冰冷的雨,也带着此刻新鲜伤口的血腥味。
林笙看着他,手机再一次从掌心滑落。
只是这一次,摔得粉碎。
她什么都没说,抬手抹掉颊边混着血的泪,转身朝门外走去。
下午五点,林笙的“澄清声明”如期发布。
措辞官方,语气平和,感谢鹿浔先生多年的信任与陪伴,证实了因理念分歧已于数月前分手,并祝对方“前程似锦,爱情美满”。
轻飘飘几句,将七年感情斩得干净利落,不见血。
与此同时,她的辞职信也出现在了总裁办公桌上。"
那一瞬间,林笙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也彻底熄灭了。
接下来,是重要的爆破戏。
鹿浔看着被工作人员搀扶的林笙,心头那点不安再次窜起,甚至比之前更强烈。
他走上前,拦住她:“林笙,可以了,你先回酒店休息吧,这场戏,我再想办法。“
林笙停下脚步,缓缓抬眼看他。
她的眼睛很黑,很深,只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虚无。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推开他挡路的手,朝着厂房二楼一步步走去。
姜穗眼珠一转,也跟了上去,美其名曰学习观摩,实则是想近距离欣赏林笙最后的狼狈。
鹿浔看着林笙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追上去,导演却在这时候拦住他。
场记打板:“《烽火佳人》第一场第三次,action!”
鹿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迅速进入状态。
他按照剧情冲进厂房,去营救被困在坍塌梁柱下的林笙。
尘土弥漫中,她静静望着他,眼神像深潭,无声无息。
就在他即将触到她指尖的一刹那。
“砰!!!”
一声远超预期的巨响,从姜穗的方向猛然炸开。
“啊——!!”姜穗凄厉的尖叫穿透爆炸声。
与此同时,对讲机里传来道具师失控的吼叫:“快跑!火药量超标,爆破点失控了!”
那一瞬,鹿浔的大脑一片空白,伸向林笙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浔哥,救我!”林笙大声叫喊。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选择。
鹿浔猛地转身,朝着姜穗尖叫的方向,逆着热浪与飞溅的碎片,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轰——!!”
几乎同时,林笙所在的区域发生爆炸,刺目的火光轰然腾起,瞬间吞噬了鹿浔的视线。
浓烟滚滚,他站在两个方向中间,僵立了两秒。
然后,他再没回头,径直冲向姜穗。
他没有看见,林笙在他转身的刹那,缓缓收回了那只悬空的手。
没有看见,她被气浪掀翻时,脸上那一抹终于彻底解脱的笑意。
更没有看见,在她倒下的地方,承重墙在火光中轰然倾斜,朝着她的身影直直砸落。
爆炸接二连三,脚下的地面在震动,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
等他拼命撞开着火的障碍,用身体护着姜穗踉跄冲出火海,回到安全区域时。
身后只有那片熊熊燃烧的厂房,框架在火光中噼啪坍塌,浓烟遮蔽了一切。
火光映在他骤然收紧的瞳孔里。
一片死寂中,他听见自己嘶哑到变形的声音冲破喉咙:
“阿笙——!!!”
"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床边坐着傅时宴。
那个永远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睛布满血丝。
“那三个畜生跑了,既然你醒了,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抓到你面前,一个个剁碎了喂狗!”
他说着就要起身。
一只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傅时宴僵住,回头看她。
林笙知道,根源从来不在那几个拿钱办事的绑匪身上。
这次让傅时宴赔上性命出了气,那下次呢?
“就这样吧。”林笙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她曾以为,她和鹿浔之间,只差一个孩子。
她甚至因为自己无法生育而愧疚,觉得自己亏欠了他。
可原来,老天爷连她这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借口都要收回。
“也好。”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这下,真的一干二净了。”
傅时宴看着她了无生气的侧脸,喉头哽了哽。
他握紧拳头,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轻声道:“你交代我的那些事,我已经在安排了,只要你想好了,随时可以离开,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
林笙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半晌,她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出院回家那天,鹿浔罕见地等在客厅。
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他看见林笙推门而入,人清瘦了一圈,脸颊血色淡得近 乎透明。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仍扬起惯常的笑意迎上去。
“阿笙,这些天你去哪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快担心疯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笙还抱着纱布的手上,佯装惊讶:“你的手怎么了?”
林笙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听不出起伏:“没事,不小心伤的。”
她的目光掠过茶几,上面放着一本崭新的剧本。
封面《烽火佳人》下方,并列着主演的名字:鹿浔,姜穗。
是吴导的新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