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床边坐着傅时宴。
那个永远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睛布满血丝。
“那三个畜生跑了,既然你醒了,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抓到你面前,一个个剁碎了喂狗!”
他说着就要起身。
一只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傅时宴僵住,回头看她。
林笙知道,根源从来不在那几个拿钱办事的绑匪身上。
这次让傅时宴赔上性命出了气,那下次呢?
“就这样吧。”林笙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她曾以为,她和鹿浔之间,只差一个孩子。
她甚至因为自己无法生育而愧疚,觉得自己亏欠了他。
可原来,老天爷连她这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借口都要收回。
“也好。”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这下,真的一干二净了。”
傅时宴看着她了无生气的侧脸,喉头哽了哽。
他握紧拳头,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轻声道:“你交代我的那些事,我已经在安排了,只要你想好了,随时可以离开,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
林笙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半晌,她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出院回家那天,鹿浔罕见地等在客厅。
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他看见林笙推门而入,人清瘦了一圈,脸颊血色淡得近 乎透明。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仍扬起惯常的笑意迎上去。
“阿笙,这些天你去哪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快担心疯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笙还抱着纱布的手上,佯装惊讶:“你的手怎么了?”
林笙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听不出起伏:“没事,不小心伤的。”
她的目光掠过茶几,上面放着一本崭新的剧本。
封面《烽火佳人》下方,并列着主演的名字:鹿浔,姜穗。
是吴导的新剧。"
1
娱乐圈有个心照不宣的规矩:想请动顶流鹿浔,得先搞定他的女友林笙。
她陪他七年,从地下酒吧无人问津的驻唱,到如今无人不知的影视歌三栖天王。
跻身资本后,他以绝对的话语权拒绝所有异性接触和绯闻炒作,只把那个离他最近的经纪人位置,留给了她。
曾有位制片人在酒局上对林笙动手动脚,鹿浔当场折了对方一条胳膊,宁可赔上天价违约金,也要撕了已经签约的s级项目。
因不满黑粉辱骂林笙是“倒贴梦女”,他在最红时不顾公司劝阻,策划了一场轰动全国的求婚直播。
格莱美的领奖台上,他单膝朝她跪下,向全世界宣告:“往后余生,目光所至唯有你。”
人人都羡慕林笙,都说鹿大天王“上岸第一剑,先娶意中人”。
直到婚礼前一个月。
公司的电话半夜把林笙从浅眠中炸醒:“林笙,快来横店剧组,鹿浔为了个女人把投资人打了,我们的人压不住。”
电话那头背影音嘈杂混乱,夹杂着怒吼和尖叫。
林笙的心猛地一沉,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横店,深夜的仿古宫殿片场亮如白昼。
琉璃宫灯碎了一地,一个中年男人倒在地上哀嚎,额头渗血。
鹿浔还穿着戏服,一身将军银甲,长发染尘。
一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女人,另一手握着的方天画戟上,血迹未干。
“鹿浔,你疯了?”副导演急得打转:“这可是马总,投资方大佬。”
鹿浔的眼神冷若寒冰:“敢碰我的人,自找的!”
林笙拨开人群,当看清他怀中那张抬起的脸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是姜穗。
那个一年前为了逼鹿浔见他一面,持刀将她捅成重伤,导致她终身难孕的疯狂私生饭。
她不是......早被鹿浔亲手送进监狱了吗?
导演连忙上前打圆场:“鹿哥,一个女粉丝而已,送给马总做个人情,何必闹这么大?”
林笙脚步顿在原地。
那一刻,她清晰地看见鹿浔眼底翻涌的狠戾。
和多年前,她被资本大佬下药带到酒店,他顶着封杀威胁,抡起酒瓶砸向对方时一模一样。
马总啐出一口血沫,发狠道:“鹿浔,你想清楚后果,老子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圈里混不......”
话音未落,鹿浔手腕一翻,锋利的戟杆狠狠甩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