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看什么看!干活!”
陈芸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周围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两个字:
护食。
八月的广东,天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傍晚六点,天边滚过几道闷雷,乌云像一口黑锅扣在宏达电子厂的头顶。空气里的湿度大得能拧出水来,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
302室里,王富贵正坐在地板上对付他的晚饭。
三个大白馒头,一瓶老干妈,还有一盆凉白开。他吃得极快,腮帮子鼓鼓囊囊,喉结上下滚动,像个无底洞。对于他这种体制的人来说,饿肚子比挨打还难受。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能量,不吃饱,那一身怪力就没法使。
陈芸坐在床边看书,但那页纸半天没翻过去。
屋里没开风扇,为了省电。但实际上,即便开了窗,涌进来的也是热浪。更要命的是,王富贵身上那股味道随着他进食后的体温升高,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那是一种混合了麦浪、阳光和雄性荷尔蒙的滚烫气息。它不像香水那样浮在表面,而是像长了倒刺一样,顺着呼吸道钩进肺里,再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陈芸觉得自己的椅子上有钉子。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王富贵。这小子吃相虽然粗鲁,但那咀嚼时咬肌的线条,还有吞咽时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都透着一股野蛮的生命力。
“轰隆——!”
一声炸雷就在窗外响起,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