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流程走到最后时,天已经亮了。
她回到家时,客厅灯还亮着。
谢闻砚坐在沙发上,西装没换,眼下黑青很重。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起身,嗓音沙哑:“晚凛,我等了你一晚上,我们谈谈。”
楚晚凛视若无睹,径直拿出离婚协议:“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签了吧。”
谢闻砚的视线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眉头拧紧。
他没接,反而抬眼看她:“就因为我帮了心吟,你就又要跟我离婚?”
楚晚凛直视着他:“是,就因为你帮她。”
谢闻砚眼底的血丝更重,像被这句话激怒,他压着火气,字字发沉。
“楚晚凛,这么多年了,你究竟要闹几次?”
“心吟当年喝多走错房间,你们就把她赶出楚家,让她在外受尽苦楚!”
“她为了生计去兼职卖酒被人欺负,我帮她撑个场子,你就大闹夜店,害她连那份工作都丢了!”
“如今她被人当众羞辱,我只是看不过去帮了她一把,你就闹离婚!”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做错什么了?不是你一直在闹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楚晚凛却依旧稳稳地举着那份离婚协议,眼底没什么情绪:“你把字签了,我就满意。”
谢闻砚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气笑了,他一把夺过协议唰唰签上名,摔在桌上。
“既然你非要闹,那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你冷静反思一下。”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知错了,什么时候我们再谈复婚的事。”
他根本不相信楚晚凛能和他离婚。
毕竟前两次离婚闹得再大不也是复婚收尾?
等她想清楚,等他低个头,她就会像以前那样回到他身边。
复婚不过是时间问题。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楚晚凛垂眸将协议书收进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谢闻砚签了,立刻开始走流程,另外委托你调查的楚家资金异常流向,以及谢氏集团在城北项目上违规操作的证据。”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谢闻砚的车驶离,声音平稳:
“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3"
签完协议的第二天起,谢闻砚就没再回过家。
楚晚凛倒也没闲着,她开始让律师加急流程,去公司处理财产分割。
这天她刚从法务楼层的电梯出来,就撞见了正在泡咖啡的楚心吟。
楚晚凛还没说什么,就见楚心吟的脸色就唰地一下白了,眼泪立马掉了下来。
“姐姐你别误会,我不是特意来找闻砚哥的......”
“是闻砚哥要我当他的生活助理,我实在推脱不了......你要是不高兴,我现在就去提交辞职信。”
她的哭声很快吸引了一群人的视线,议论声四起。
“我就说这种大小姐最爱争风吃醋了,生怕别人惦记自己老公,谢总请个女助理就要逼人家辞职。”
“看来以后不能和谢总走太近,哪天背个破坏别人家庭的黑锅我去哪说理。”
当年那几场风波压得太快,真正知道细节的人寥寥无几。
在他们眼里,楚晚凛始终是那个任性跋扈,动不动就闹离婚的大小姐。
而楚心吟不过是被楚家抛弃后连工作都保不住的小可怜。
楚晚凛听着这些充满恶意的私语,弯了弯嘴角。
“我确实不高兴,你去辞职吧。”
楚心吟哭声一滞,明显愣了一下,像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她慌忙端起咖啡:“我先把咖啡给谢总送过去......”
可就在她从楚晚凛身侧经过时,脚下忽然一滑。
杯子倾斜,滚烫的咖啡瞬间泼了楚晚凛一身,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发白。
楚心吟立刻扑上来,哭着说:“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
她手忙脚乱地去擦,指甲却故意刮过楚晚凛被烫红的皮肤,疼得楚晚凛一激灵。
楚晚凛抬手用力将她推开,声音冷硬:“别碰我!”
楚心吟被推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
听到动静的谢闻砚赶来时,刚好看见楚晚凛推人,他脸色一沉,几步上前伸手扶住了楚心吟。
“楚晚凛,这不是你家,别把你的私人情绪带到公司!你该给心吟道歉!”
楚晚凛捂着被烫伤的胳膊,听着这不分缘由的指责只觉得心寒。
“我凭什么要给烫伤我的人道歉?”
谢闻砚这才看见她身上的咖啡渍和惨白的脸色,他眉头拧得更紧。
“心吟肯定不是故意的,就算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推她。”
这时,楚心吟挣开了谢闻砚的手,泪眼朦胧地摇头。"
谢闻砚看见她后身体一僵,抱着楚心吟的手下意识松了松,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楚晚凛红着眼眶看着他。
“谢闻砚。”
“这是第三次了。”
2
谢闻砚瞬间明白她在说什么,喉结滚动,开口想解释:
“不是你想得那样......”
可楚晚凛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抬手,干脆利落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谢闻砚被打得偏过头,侧脸很快浮出红痕。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发红的眼眶下意识伸手想去牵她,楚晚凛却直接转身离开。
他愣在原地,怀里的楚心吟还在哭,他却像突然失了力气,手僵硬地垂了下去。
楚晚凛回到楚家,直接推开书房门。
楚父正在书房处理文件,见她深夜回来,皱了皱眉:“怎么这个点回来?”
楚晚凛站在他对面,开门见山:“我要离婚。”
楚父愣了一下,随即火气上来:“你又闹什么?你是不是又抓着谢闻砚有相好不放?男人在外面有几个女人不是很正常吗,你至于吗?”
楚晚凛笑了,那笑意却一点没进眼底。
“那你承认楚心吟其实是你的相好吗?你承认我妈是被你活活气死的吗?”
楚父猛地站起身,拍桌怒喝:“楚晚凛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楚晚凛声音很轻,“你要是不让我离,我就把这事曝光。”
楚父怔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反正你对外说楚心吟是你养女,正好谢闻砚也和她两情相悦,我成全他们,也省得你再费心遮掩。”
转身离开前,她看着父亲惨白的脸色,一字一句:
“我会给我妈安置更好的地方,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想用我妈威胁我,后果自负。”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眼眶发涩,但她却死死忍住了。
为这些人,不值得哭。
楚晚凛直接连夜去了墓园,把迁移的手续一项项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