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身,冲向玄关,手指颤抖地按向大门的把手。
用力一拉——纹丝不动!
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这才看清门锁根本不是普通的机械锁,而是冰冷的电子指纹密码锁。屏幕幽幽地亮着,提示需要验证。
她不死心,手指胡乱地在屏幕上戳按,试图输入任何可能的数字组合——姐姐的生日,家里的电话……屏幕一次次无情地显示红色错误提示,发出短促刺耳的“滴滴”声。
“怎么了?” 靳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仿佛真的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他依旧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甚至还拿着一颗洗干净的番茄,姿态悠闲。
乔百合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被围困的绝望和恐惧:“开门!我要出去!把门打开!”
靳深看着她慌乱无助的样子,缓缓走了过来,步伐沉稳。他没有立刻去碰门锁,而是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出去?” 他重复着,语气平淡,“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不用你管!把门给我打开!你这个混蛋!” 乔百合几乎是嘶吼着,用力去推他,想把他从门边推开,可她的力气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百合。” 靳深注视着她,低声道: “不可以说脏话哦。”
靳深任由她推搡着,身形纹丝不动。他甚至微微俯身,靠近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更何况,这里就是你的家。”
“从你踏进来的那一刻起,这里就是你的家。而我,是你的家人,我会照顾你。”
“不……不是这样的……” 乔百合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理智的弦骤然崩断,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靳深熨烫笔挺的西裤裤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语无伦次地哀求:
“…求求你……放我走吧……我求求你了……”
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
“你不能这样……你马上就要和姐姐结婚了…我们是家人啊!你怎么能……怎么能把我关在这里和你住在一起?”
“这是不对的!求你了,让我走,我保证什么都不说,我……”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只剩下卑微的、一遍遍的重复:“求求你……放我走……让我回家……”
靳深垂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看着她凌乱的发丝,苍白的脸颊,以及那抓住他裤腿的、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小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动容,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家人之间,互相照顾,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照顾你,让你过得轻松自在,不好吗?”
“至于结婚……”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泪眼看向自己,那眼神幽暗:
“那是我的事。而现在,你的事,就是乖乖待在这里。”
他还说,她不能把他想得太坏了。"
乔百合前去开门,男人高大的身影瞬间就笼罩了下来,她一怔,又微微歪过身子,发现爸妈和姐姐都不在外面。
“我们等会儿要去看婚房。” 他低声道: “你姐姐已经先带你爸妈下楼了。”
乔百合点点头, “我就不去了,有点累。”
靳深微微点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漆黑,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俊颜, “给我你的电话号码。”
他开口,语气自然得仿佛在索要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存一下。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或者你姐姐联系不上,我方便找到你。”
乔百合的心猛地一缩。
她一点都不想给他自己的电话号码。这种私密的、直接的联系方式,一旦给了他,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越界了。
“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找个借口拒绝。
但是靳深的目光太有压迫感,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等待着,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姐夫,我手机没电了。”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眸,说: “那你刚才是在跟谁说话?”
乔百合轻轻咽了一口吐沫。
算了。
想到妈妈说过, “以后他跟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又想起姐姐幸福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极不情愿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靳深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击着,将号码存下。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直接拨通了这个号码。
几乎是同时,被乔百合紧紧攥在身后、尚带余温的手机,在掌心里突兀地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清晰可闻。
乔百合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
他……他竟然直接打过来确认!
靳深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这是我的号码。”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平缓,“存着。”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朝大门走去,挺括的西装背影消失在她的目光里。
直到关门声传来,乔百合还僵硬地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手机已经停止了震动,但那嗡嗡的余韵仿佛还缠绕在她的神经末梢。
她低头看着手机,通讯录里,被迫存入了一个让她恐惧不安的新联系人——靳深。
她更害怕他了。
乔百合回到了学校。
学校里,有同学,有朋友,还有晨安阳,晨安阳跟她同一个大学,她是音乐专业,他是刑侦专业。
几周的课程过去了,下课铃声一响,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校门,讨论着周末假期要怎么度过。
乔百合和晨安阳并肩走着,混在喧闹的人群里。晨安阳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书包挎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紧紧牵着她的手,手指穿插紧扣。
“百合,明天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 晨安阳侧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期待。
“不行啊,我爸妈周末要我回家呢。”"
她说过,想要成为一个自由的人。
“就从这杯酒开始,怎么样?” 靳深单手托腮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只喝一点点。”
乔百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握住了那只郁金香杯细长的杯脚,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原来这就是脱离父母的感觉吗?
她闭上眼睛,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陌生的、带着果香的辛辣,以及细微的气泡刺激感。
她放下杯子,被那味道激得轻轻咳嗽了一声,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靳深又立刻给她倒了一杯。
而后,就开始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美好的清晨。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她皱着眉想翻身躲开,却感觉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沉甸甸地发懵,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唔……” 她无意识地呻吟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百合,该起床了。”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她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看见靳深站在床边。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个系着围裙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 “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些。快去洗漱,校服给你放在椅子上了,早餐在桌上,我送你去学校。”
她之前住校的时候,上课还算勤劳,从不迟到。
但是脑袋的昏沉和身体的疲惫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在被子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头有点晕,今天可以不去学校吗?”
靳深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下身,伸手,用手背极其自然地贴了贴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
他收回手,语气平稳地得出结论,“只是昨晚没休息好,加上有点轻微宿醉。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懈怠。”
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到她手边,动作不容拒绝。 “乖,起来。”
乔百合撑着发晕的脑袋坐起来,端起那杯温热的蜂蜜水,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喝完之后,她放下杯子,掀开被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在她白皙的膝盖上,赫然分布着几处不大不小的淤青,颜色是淡淡的青紫色,在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这些淤青是哪来的?她昨天并没有摔倒过……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了上来,让她后背发凉。
她猛地抬头,看向站在门边,神色自若的靳深,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