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槐的目光落在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王叔。
她出生的时候,王叔就在桑家干活了。
几十年的老人,忠厚本分,因为女儿的事回了趟老家才幸免于难。
桑家覆灭后,他也没有走。
桑槐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老家陪着女儿,他却摇头:
“小姐也算我半个女儿,等小姐有了能托付终生的人,我再走也不迟。”
她太了解王叔的为人,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王叔抬起头,满脸惶恐,嘴唇都在哆嗦:
“小姐,先生,我被人下了猛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左砚寒径直走到姜书酩身边,脱下外套裹住她将她抱进怀里。
他转过身,脸色阴沉,看着门口站着垂首的看守冷冷道:
“看守不当,每人领十鞭。”
“把王叔带下去,严刑拷打。”
桑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王叔面前。
“左砚寒!”她的声音压着怒意,“王叔陪着我们长大的,他的品行你不信,我信!”
“况且他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拷打!”
左砚寒看着她,冷冷嗤笑一声。
“桑槐,王叔是你的人,这件事说到底和你脱不了干系。”
“既然你执意要护着他,那就你替他受罚。”
话音刚落,桑槐就被人强行拖出医院,无论王叔如何求情都没用。
她被带到祠堂,整个人被按跪在地上,不等她做桑何准备,鞭子就抽了下来。
第一鞭落在背上,皮肉绽开,血瞬间渗出来。
行刑的人低声开口:
“小姐,左爷说了,只要您认个错,就可以从轻发落。”
桑槐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吐。
第二鞭,第三鞭......
鞭鞭入肉,衣衫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冷汗混着血,顺着脸颊滑落。"
搬到最后几个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书酩走过来,声音柔柔的:“桑小姐,我帮你吧。”
她伸出手,就要去碰牌位。
桑槐猛地推开她:“不需要你帮忙。”
姜书酩踉跄退了两步撞在了岌岌可危的墙边。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闷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经过她这么一撞,轰然倒塌,朝两人砸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看见左砚寒动了。
他冲过来了。
可他冲向的方向,不是她。
桑槐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一把将姜书酩护进怀里。
6
好在倒塌的只是一小块墙体,没有全部砸下来。
桑槐被压在碎石下,只受了些皮外伤,手臂和额头蹭破了皮,渗出血来。
左砚寒回过神,下意识松开了怀里的姜书酩,快步冲到桑槐身边。
他蹲下身,伸手要去扶她:“槐槐,没事吧?”
桑槐推开他的手,自己撑着站了起来。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回废墟里,将最后两个牌位捧了出来。
桑槐将牌位全部安置好后,转身回了家。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很吵,隐约能听到枪声和爆炸声,乱得像战场。
可霍北煜的声音却带着笑意。
“小未婚妻,你终于肯收下聘书了,我干完这票就回来娶你。”
桑槐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你回来之前,先别把命丢了。”
霍北煜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张扬:
“我着急回去结婚呢,怎么可能会死?”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枪响,他骂了一句脏话,随即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