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京,我求你。”
“只要你给钱,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不闹了,我不嫉妒徐若雪了,求求你救救我爸。”
半小时后。
周晏京终于回了一条语音。
背景嘈杂,他的声音带着微醺的不耐烦。
“按若雪说的办。”
“别烦我。”
那一刻。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遗憾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哪怕早十分钟交费把药用上……”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我只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
那个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为了供我读书去捡破烂的老人。
因为一张“格式不对”的审批单。
死在了这个繁华的都市里。
尸体渐渐冷了。
我对周晏京的爱,也跟着一起凉透了。
这三天。
我处理了后事。
火化,下葬。
我没告诉周晏京。
因为没必要了。
他不是怕我骗钱吗?
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再找他要。
我看着手机里周晏京刚刚发来的那条“施舍短信”。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住了三年。
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衣帽间很大。
左边全是周晏京的高定西装。
右边锁着几个柜子。
那是放珠宝首饰和名牌包的地方。
钥匙和指纹权限,都在徐若雪手里。
每次出席宴会,我都要像借道具一样,找徐若雪申请。
用完了,还要还回去。
有一次,我不小心弄脏了一条裙子的裙摆。
徐若雪当着佣人的面,让我写了三千字的检讨书。
还要扣掉我下个月的“生活费”。
周晏京就在旁边看着,淡淡地说:“若雪是为了让你长记性,这些东西都很贵,你赔不起。”
是啊。
我赔不起。
我是个孤儿,是他们眼里的“底层人”。
我打开属于我的那个小角落。
里面挂着几件起球的毛衣,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唯一能看的。
是那件三年前,我嫁进来时穿的白T恤。
那时候,我还不是周太太。
我是A大最年轻的物理系研究生,前途无量的天才少女。
周晏京说,他喜欢我身上那股子清冷劲儿。
他说,林曦,嫁给我,我给你一个家。
我信了。
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了恩师的挽留。
洗手作羹汤,在这个金丝笼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但他又不给我家用。
我花的每一分钱,都要走他的公司OA系统审批。
买菜要审批。
买卫生巾要审批。
甚至连出门坐地铁的几块钱,都要上传发票。
审批人是他的贴身秘书,徐若雪。
那个从大学时期就跟在他身边,以“红颜知己”自居的女人。
三天前。
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
爸爸突发脑溢血,需要立刻手术。
二十万。
对于周晏京来说,不过是一瓶酒的钱。
我疯了一样给他打电话。
打了十几个,终于接通了。
接电话的却是徐若雪。
“林曦姐,晏京在开会呢,有什么急事吗?”
我顾不上那么多,哭着求她:“若雪,让我跟周晏京说话,我爸爸快不行了,我需要二十万手术费!”
徐若雪轻笑了一声。
“林曦姐,公司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你得走OA流程啊。”
“晏京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了,你这样直接要钱,他会生气的。”
“赶紧去系统提单子吧,我看到了会尽快批的。”
电话挂断了。
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在那个该死的OA系统里填单子。
理由:爸爸手术费。
金额:200,000。
附件:病危通知书。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