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许若安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蒋渝北快步离开。
不过,她早已习惯如此。
每一次,若是她和黎卿卿同时出事,蒋渝北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
这一次,也毫不例外。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寒气就像一根根钢针直直刺入腹中。
许若安冷得牙齿打颤,不停抖动身体。
可双腿之下却隐隐有一股暖流不断从双腿流出。
没了更好。
这孩子不用托生到她肚子里受苦。
许若安咧开苍白的嘴唇,自嘲地一笑。
她这样自甘堕落,甚至不配当孩子的母亲。
“夫人吩咐,许小姐不守妇道,必须带到祠堂,家法处置。”
许若安陷入黑暗之际,只听得身旁传来一句命令。
另外一边,蒋渝北赶到黎卿卿房间,她正好睁开眼睛。
“卿卿,你是真的不舒服,还是......”
一瞬间,他立刻看穿了爱人的心虚,不由皱眉。
蒋渝北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
“渝北,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不等他转身,黎卿卿光着脚跑下床,用力搂住他的后背。
蒋渝北眼底的冷厉渐渐融化,叹息一声,转身将妻子抱起:“地下冷,我身上还湿,别把寒气过到你身上。”
他柔声叮嘱妻子,俯身在女人的额头落下一吻。
只是吻下一瞬,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方才许若安闭目乖乖承受的模样,莫名心慌。
“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处理。”
蒋渝北安抚妻子,想要起身离开,去看看许若安。
黎卿卿死死抓住他的手,罕见地放下以往当家大嫂的骄矜,低声哀求他。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若安那边......我已经派大夫去检查了。说不定她刚出月子身体还没恢复只是恶露没排尽......我只是太在意你才会这么做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再度伸手紧紧搂住蒋渝北的腰,默默流泪。"
“若安,按辈分我是你小婶。如今,你为蒋家做的贡献也够了,我也不忍心看着你单身。不如你和沈公子相处一下如何?他可是港城出名的青年才俊,年轻人多聊聊。”
许若安看着对面明显被酒色财气掏空身子的沈公子,心底生出一股恐慌。
“太太,是若安哪里做得不好吗?我......我去祠堂罚跪!”
她站起身子,习惯性地向黎卿卿弯腰、鞠躬道歉。
这五年的‘立规矩’当生育工具的折磨,她早已没了当初的骄傲,只剩下惶恐。
砰!
黎卿卿重重放下杯子,面上再没了以往的雍容。
“还装?”她死死瞪着许若安,嘴唇扬起讥讽弧度:“渝北已经向族老提了,老三登记族谱那日,让你当众向我斟茶。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懂?”
这是!?
许若安猛地抬起头,面上血色尽失。
4
蒋渝北竟要将小姨太这个身份坐实,让她一辈子困在蒋家当生育工具!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死,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比起这个头衔,她宁愿一无所有。
刹那间,许若安急得眼冒泪光。
“怎么,不高兴?能留在渝北身边,你不该得意得睡不着觉么?”黎卿卿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陪在渝北身边的人只能是我!刚才的酒我加了助兴的东西,沈公子玩得尽兴。”
说完,黎卿卿轻描淡写拍了拍裙摆,起身准备离开。
沈公子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万一,蒋先生追究......”
“放心,一件用旧了的玩意儿,丢了就丢了。他不会为了这个,跟我计较。”
丢下这一句,黎卿卿踢着高跟鞋,摇曳着离开。
许若安只觉得一股燥热猛地从小腹炸开,迅速烧遍四肢百骸。心跳如擂鼓,视线也开始模糊。
沈公子再按捺不住,扑上来就将她狠狠压进椅子里,撕扯她身上的裙子。
许若安浑身燥热,根本使不上力气。
“不要......”
她想要推开身上的男人,却无力反抗,只能感受到一只恶心的手掌贴上肌肤,激起一阵恶心战栗。
“没想到,生了三个孩还这么够味儿,小爷会好好疼你的!”
药效混合着绝望,将许若安彻底吞没。"
看着温顺的妻子,蒋渝北抬手擦掉她脸庞上的泪痕,到底心软答应:“好,我陪你。之前的事过去便过去了。”
至于许若安,只是一次小小的惩戒而已。
等到她恢复身体,他自会如同以往一般给予她补偿。
此刻,许若安被扔进祠堂,就要面临最严厉的处罚。
面无表情的管家让人人拿出了一根皮鞭。
“太太吩咐,必须严格按照家规处罚。红杏出墙打100鞭!”
话音落下,她直接命保镖手持鞭子用力抽在许若安身上。
鞭子狠狠抽打在下她的后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过后,背后便是血淋淋火辣辣的伤痕。
许若安倒在地上,无力挪动,只能生生承受这一惩罚。
一下......
两下......
三下......
许若安咬着嘴唇,默默承受着鞭打。
她仰头看着祠堂上的牌位,眼角落下泪水。
还有一天,只要她熬过去,就能重获自由离开这个吃人的牢笼!
她不能死!
她要活着离开蒋家!
不知过了多久,许若安的后背抽得皮开肉绽,惩罚终于停了下来。
许若安疼得只剩一点微弱呼吸,身下晕染一片鲜红血迹。
“管家,要不要禀报先生?小姨太似乎......流产了。”
看着许若安晕倒在祠堂中,众人终于觉得不对劲。
保镖更是吓得一哆嗦,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此时,族老闻讯匆匆赶到了现场。
“若安!”
他冲上前,看着许若安的模样当即命人喊来大夫,“你坚持住,我马上找医生过来。”
许若安颤着胳膊,伸出染血的手,抓住族老的裤脚。
“太爷爷,求你放我走。”"
难道,她还在闹脾气?
蒋渝北眉头微蹙,正要转过头吩咐手下去把人喊过来。
这时,黎卿卿拉住他的胳膊:“渝北,仪式快开始了,这么多人看着,不能耽误。”
今日的黎卿卿身穿一身量身定制的青天色旗袍,如同往日一般有着当家大嫂的雍容庄重。
蒋渝北默默点头,习惯性地弯曲胳膊。
黎卿卿自然地挽起丈夫,两人默契地抬起步子,跨过门槛。
夫妻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祠堂前。
保姆将三个孩子抱出来,按照以往的规矩,邀请族老将老三的名字登记上族谱。
这一次依旧由老太爷主持。
当蒋家老太爷拄着拐杖,拿起毛笔将孩子的姓名登记在族谱之上,便准备撂下笔。
“等一等,把若安叫出来,将她的名字也登记上去吧。”
蒋渝北眼看着爷爷要放下毛笔,忍不住低声阻拦。
他再次抬起狭长的眼眸想要寻找许若安的身影,心底的不安愈发扩大。
蒋渝北再次命令下人:“太爷爷,我现在命人将若安从房间叫出来,孩子上族谱这么大的事情,不能任由她的性子躲起来。”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许若安只是躲在房间养伤。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老太爷的声音陡然响起。
“人不用找了。”
老太爷的声音就像在平静的湖面砸入一颗巨石,在蒋渝北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更砸碎了他强撑的镇定。
“太爷爷,您说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老人,声音带着本人也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说,人,不必找了。”
太爷爷再次重申,一双被风霜拂过的深邃目光,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氛围中,格外镇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甚至目光锐利得能偷直透人心。
“你跟你媳妇儿做的好事,难道还要我当众揭发?”
他用力拄了拄拐杖,苍老的面容愈发严肃,“若安生了三个孩子,延续了蒋家的血脉,本是我们蒋家的恩人。可有些人却忘恩负义,甚至是恩将仇报!如今,你还有脸问若安在哪儿?”
老太爷锐利的目光扫过蒋渝北夫妻两人,再次冷哼一声。
黎卿卿不经意与族老对视,瞬间脊背发凉,不自觉低下头。
老太爷的话说出,祠堂内的喜庆氛围似烟雾被凛冽的寒风吹过,瞬间烟消云散。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宾客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面色铁青的族老和骤然失魂的蒋渝北身上。
“什么恩将仇报?若安不是被送去医院了吗?”
刹那间,他声音干涩而紧绷,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心间。
直到这时,蒋渝北蓦然想起许若安的伤,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妻子。
“卿卿,若安的伤,你到底有没有喊医生给她治疗?”
"
人人都骂她是下贱的第三者,连蒋渝北也以为,她从小对他抱着龌龊心思。
所以他每一次都像发泄,又重又狠,仿佛要碾碎她最后一点尊严。
许若安刚刚生完第三胎,出了月子才五天,蒋渝北又强行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而太太黎卿卿因为她的存在,终日惶惶不安,动辄就要‘教规矩’。
每一次侍奉完蒋渝北,许若安都要去祠堂跪着领罚。
五年,三年抱俩,五年三胎——两儿一女。
今天她又走进祠堂,熟练地接过沉甸甸的香炉,举过头顶。
她生下的两个孩子,此刻被保姆抱着站在黎卿卿身旁,静静看着母亲在祖宗牌位前受罪。
老三刚满月,因为黄疸还在医院治疗。
尽管双臂酸涩,冰冷汗水浸透后背,可许若安却死死咬着牙。
再忍一忍,等老三回来,记上族谱,她就能走了。
尽管内心不舍,可三个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交给太太抚养,她只能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五年隐忍,对自由的渴望终究让许若安下定决心离开。
她偷偷瞄了一眼两个孩子,却猝然对上黎卿卿毒箭似的目光。
对面的黎卿卿直接抄起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向许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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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茶水迎面泼洒而来,茶杯更是砸得额角生疼。
许若安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混着茶水沿着额头往下淌。
香炉咣当砸地,身上也洒满香灰。
周围的保姆早就习以为常,带着孩子悄悄退下。
黎卿卿看着浑身狼藉却难掩妍丽姿容的许若安,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她竟欺身上前一把揪住许若安的头发,将人扯到面前:“刚出月子就迫不及待地爬床,你是不是觉得生了三个孩子就能取代我?”
然后黎卿卿又抬手狠狠地往许若安脸上扇了一巴掌。
许若安脸上火辣辣地疼,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许若安依旧语气平淡:“太太,我没有。蒋叔......蒋先生从始至终爱的人都是您。”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惩罚,返回屋里收拾行李。
可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反倒彻底激怒了黎卿卿。
“你个坏规矩的不要脸玩意,还有脸提规矩!蒋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今天如果我不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你日后恐怕会闯下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