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孤身深入,别无选择。
谢云韵汗如雨下,几乎用尽浑身力气,才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她发现他目光在两人之间犹豫,最终落在孔碧珍身上。
不免心中一痛。
多年的情谊,原来真的换不来他一丝怜悯。
她知道这样下去,等待她的只有万劫不复。
她试图抓住最后的生机:
“孔碧珍和绑匪有勾结,她不会有事,我有证据。”
“袁之焕,你救救我,我不能留在这......”
可袁之焕没有半分迟疑。
他一把将孔碧珍打横抱起,甚至没有多看谢云韵一眼:
“即便要求我,也不必撒这般拙劣的谎。”
谢云韵脑中轰的一声,仿佛万箭穿心。
她拼命摇头,看着周围那些淫邪贪婪的目光,怕极了。
她哭得卑微至极,努力抓住他的衣摆祈求:
“我没骗你......袁之焕,不要丢下我。”
“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不是那种人。”
“袁之焕,别走,求求你。”
“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就一次!”
她被毫不犹豫地甩开,男人的声音平静又残忍:
“为人师表,不可徇私。”
他又补了一句,像是施舍:
“别怕。这一次,算我欠你。”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娶你。”
他带着孔碧珍走了。
把她留给了身后的无间炼狱。
她记忆里那个温柔的之焕哥哥。
面对人贩子时将她护在怀里,任别人踢打到吐血也不放开的少年。"
“就休怪我不念旧情!明年、后年,我都不会下聘!我会让你,让谢家,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
“你好自为之。”
他拂袖离去,不欢而散。
她第一次见他失态至此,也是第一次,没因为他的指责伤心。
谢云韵抚摸着自己空落落的心,暗道:
袁之焕,你真的不重要了。
2
袁之焕单方面的教训持续了很久。
久到年都过完,久到谢云韵的盖头都已绣好,久到离她出阁仅剩七日。
这日,她最后一次踏入袁家族学。
收拾了所剩无几的私物,向几位曾关照过她的夫子郑重拜别。
她抱着夫子赠的古籍走到院门时,听见一阵喧哗。
孔碧珍正对着袁之焕低声啜泣,眼圈微红:
“子焕先生,您前日赠我的那只白玉镯......方才发现不见了。定是有人趁我不备,偷拿了去。”
谢云韵怔怔看着,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私相授受,这向来是袁之焕最忌讳的。
即便她是他的未婚妻,十年间,他也不曾送过什么贴身物件。
可他却唯独对孔碧珍特殊。
让孔碧珍戴着他送的镯子,穿着他添置的衣裙,坦然地站在他身侧谈笑。
谢云韵想不明白,他所谓的礼法森严,为何独独对她一人苛刻。
她自嘲一笑,只想静静离开。
袁之焕的目光却犹如利剑,死死钉在她身上,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审问:
“是你拿了?”
谢云韵脚步一顿,只觉荒谬:
“与我无关。”
“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走近几步,声音压着怒意,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失望。
“敢来族学行窃了?谢云韵,我便是这般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