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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陆一舟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姐,再按下去,就要出事了。”
沈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被他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他却攥得更紧了,那力道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就在这要命的当口,里屋,沈幼楚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老公……”
里屋传来的那一声含混不清的嘟囔,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晚清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触电一般,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慌乱得连看都不敢再看陆一舟一眼。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回了西屋自己睡的地铺,一把拉过那床薄薄的被子,将自己的头死死蒙住。
被子下面,她整个人都在抖。
陆一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残留着她指尖温度的手,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
心头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第二天,陆一舟将连夜画好的几张图纸仔细叠好,放进怀里,径直去了镇上。
供销社主任办公室里,王主任正端着个大茶缸子吹着热气。
看到陆一舟进来,他放下了茶缸,有些意外。
当陆一舟将那几张画满了精巧家具样式的草纸,在他面前一一铺开时,王主任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惊讶。
他的手指在那流畅的线条上划过,嘴巴越张越大。
当他看到最后那张带镜子的梳妆台图纸时,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我的天……这……这柜子还能做成这样?”
王主任彻底被征服了,他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重重一拍桌子。
“就照这个做!一套!全都做!”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数出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陆一舟手里。
“兄弟,这是五十块钱定金!你先拿着,不够了随时跟我说!”
五十块!
这在当时,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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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过来帮我扶一下尾端,别让它晃。”
沈晚清连忙跑过去,伸出双手,小心地扶住了木料的另一头。
就在她刚扶稳的时候,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陆一舟的手。
沈晚清的手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来。
陆一舟却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柔软的小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抓稳了,别伤着。”
那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男人汗味,让沈晚清的腿都软了。
他说的,究竟是木头,还是她?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哎呦,一舟兄弟这是盖新房呢?真是好大的手笔呀!”
村里的寡妇刘大脚扭着腰肢走了进来,一双眼睛毫不遮掩地在陆一舟赤着的上半身打转。
“一舟兄弟,你这身子骨可真结实,看得姐姐心都痒了。”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
沈晚清看着这个女人,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怒气。
她冷着脸,端起旁边一盆刚洗完菜的脏水,像是脚下没站稳,往前一泼。
“哗啦——”
那盆带着菜叶和泥沙的脏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刘大脚那双崭新的布鞋上。
“哎呀!你个死丫头!你眼瞎啊!”刘大脚尖叫起来。
沈晚清却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进了灶房。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外人面前,表现出如此清晰的攻击性。
陆一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晚上,陆一舟从镇上回来。
他把一瓶友谊牌雪花膏,塞到了正在灶房里烧火的沈晚清手里。
“给你的。”
沈晚清握着那冰凉的小铁盒,愣住了。
这是他对她白天行为的,无声的奖励。
房屋的改造进度很快,青砖垒起的墙壁一天比一天高。
新的格局是三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最让村里人眼红的,是陆一舟竟然还单独隔出了一间洗澡间。
这在靠山村,是独一份的奢华。
眼看房子就要完工,陆一舟对正在收拾东西的姐妹俩宣布。
“等房子弄好,咱们去市里一趟,买点新家具,再给你们扯几身过年的新衣服。”
沈幼楚高兴得跳了起来。
沈晚清却下意识地推脱:“我就不去了吧,家里这么多东西要收拾……”
陆一舟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反驳。
“全家都得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辆突突作响的拖拉机就停在了陆家院门口。
陆一舟抱着妞妞,率先跳上了驾驶室,冲着后面还在犹豫的姐妹俩喊了一嗓子。
“都上来,坐稳了!”
沈幼楚和沈晚清互相看了一眼,也爬上了后面的车斗。拖拉机一路冒着黑烟,在村里人羡慕的注视下,朝着城里的方向开去。
到了市里,陆一舟直奔最大的百货大楼。他把妞妞放在地上,一手牵着一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那架势,不像来买东西,倒像是来巡视的。
“同志,给我们看看你们这最好的衣服。”他对着成衣柜台的售货员,语气豪爽。
售货员打量了他们一眼,见一家人穿着普通,眼里有几分轻慢,但还是指了指挂在最外面的一排。
陆一舟的目光扫了一圈,直接拿起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在沈幼楚身上比划了一下。
“去试试。”
沈幼楚看着那鲜亮的颜色和厚实的料子,喜欢得不行,拿着衣服就跑进了试衣间。
再出来时,她整个人都亮了好几度。大红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水嫩,收腰的设计显得她身段纤巧,活脱脱一个画报里走出来的俏丽姑娘。
“好看!就要这个!”陆一舟当场拍板,让售货员开了票。
轮到沈晚清时,她却一个劲地往后缩,眼睛只敢看那些挂在角落里的处理品布料。
“我……我扯几尺布自己做就行,成衣太贵了。”
陆一舟没理她,径直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毛衫,又配了一条黑色的长裤。
“姐,你试试这个。”
那毛衣的料子摸上去柔软细腻,可版型却很修身。沈晚清只看了一眼,脸就红了,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个太紧了,我穿不出去的。”
陆一舟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衣服塞进她怀里,半推半搡地将她弄到了试衣间门口。
“让你试你就试,哪那么多废话。”
售货员看着他们这拉拉扯扯的样子,又看了看沈晚清那丰腴惹火的身段,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沈晚清被那笑容看得脸上发烫,最后还是被陆一舟一把推进了那个挂着厚布帘子的小隔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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