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每年三月初六,母亲都会来相国寺礼佛,小女子随行侍奉左右。”
她默了默,又小声道:“也是想来此为大公子求个平安。”
去年赵墨轩奉命去延州赈灾,妥善安置流民,事情办得还算漂亮,得到了帝王的嘉奖。
让他在皇子中第一个封王,皇帝还亲自为他和姜善赐婚。
雍熙帝自然记得眼前小姑娘是养子的未来王妃,他的准儿媳。
见她小脸苍白,盈满愁绪,明显是忧心极了自己的未婚夫,皇帝不怎么走心地安慰道:
“他身边的护卫众多,安危上想必不会有问题。”
姜善微怔,眉眼舒展开来,露出浅浅笑靥,竟是比满寺绽放的芳菲还要明媚动人。
“托贵人的庇佑。”
雍熙帝微微颔首,正打算越过她步下台阶离开,意外陡生。
数支暗箭破空而来。
皇帝身后的随从闪身上前,击落暗箭。
与此同时卧佛后涌出十多个蒙面刺客,朝着这边杀过来。
帝王的死士比他们的速度更快,挡在主子面前与刺客厮杀。
姜善脸色发白,前世明明应该是日落后……
她靠在雍熙帝身边,不敢乱动,也没有乱叫乱喊。
皇帝侧眸看了她一眼,眉梢微动。
皇族死士岂是几个刺客能敌的?
蒙面人很快就被抹杀干净。
姜善心里却毫无一丝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
刺客若是这么容易就被解决掉,为何皇帝会重伤?
她眸光不觉扫到旁边的莲池,瞥到厚大的莲叶下冒出一截竖起的细竹竿。
她瞳孔微缩,“圣上小心!”
在她开口的时候,刺客已经破水而出,暗器朝着帝王急射而来。
姜善几乎是想都不想就推开了皇帝。
暗器贯穿她的右肩,剧烈的疼痛让她站不住,往地上摔去。
雍熙帝眼疾手快地将小姑娘抱到怀里,手上的佛珠飞射而去,将刺客击飞。
死士赶紧上前去制住那刺客。
失血过多的痛苦让姜善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世的死亡,身子在皇帝怀中颤抖得厉害。"
否则,她就不仅仅只是被人笑话,而是要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所有人都骂他阉党弄权,祸乱朝纲,可姜善始终觉得那都是恶意的诽谤。
容离掌管东厂多年,对付的皆是作乱不法的皇亲勋贵,屠刀所挥之处尽是贪官污吏。
东厂在他的统摄下,纪律严明,从未欺压鱼肉过百姓。
可惜三年后,容离为给雍熙帝寻续命药材,葬身在南疆。
否则,有他在,朝堂哪儿容得了赵墨轩耀武扬威?
姜善忍着心里的难过对他露出笑容,眉眼如画,干净澄澈,乖巧得惹人怜。
“不疼了,多谢容大人关心。”
容离神色愈发的温和,“你救驾有功,圣上很是惦记你,日日都要本督主亲自来探望你,更不许有什么宵小欺负了你。”
姜丰年被容离无视,脸色本就不自在,此时再被阴阳,更是尴尬又惶恐。
他顾不得在心里臭骂容离是阉狗,赶紧为自己开脱。
“容督主误会了,京城无不知下官最是宠爱家里的小女儿。”
“只是想着家和万事兴,两个女儿又向来姐妹情深,才会一时糊涂了,但下官是万万没有苛待和委屈小女之心。”
容离像是才发现姜丰年这个人,“哦,姜大人也在呢。”
姜丰年:“……”
这个该死的阉人!
容离漫不经心地转着玉扳指,“本督主又没说姜大人,姜大人这么急着跳出来领罪名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心虚?”
姜丰年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下官不敢!”
容离嫌弃地摆手,“行了,吏部公务繁忙,姜大人还是赶紧回京去做事吧,省得在这里妨碍到病人休养。”
姜丰年脸皮抽搐一下,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应是。
他忍着火气,勉强对姜善露出个慈父的笑容。
“善姐儿,为父真不知那是你外祖母送给你的浮光锦,以为不过只是一匹寻常的布,是为父不好,叫你伤心难过了,但你要相信,为父一直都是最疼你的。”
姜善一双杏眸水雾迷蒙,干净单纯,“女儿知道,爹不怪女儿就好。”
“不怪不怪,当然不怪,为父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好的,爹慢走,路上小心。”
看着姜善还是一副单纯好骗的模样,姜丰年心下微松。
他了解小女儿,最是重情,十分孺慕自己这个父亲,满心盼望他和云夫人能恩爱圆满。
所以,等会她必定会把事情都揽在身上,劝着云夫人不要和他争吵。
云夫人对女儿无条件的心软,就不会再追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