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听得头皮发麻。想想那个场景:她,温言,正襟危坐,对面,是那个传说中一个眼神就能让下属冷汗直流的厉氏总裁。两人大眼瞪小眼,讨论……婚姻?
光是想象,温言就觉得窒息,跟那样一座冰山、一个工作机器相亲?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刀来得痛快!
“我不去!”温言斩钉截铁地拒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爷爷,我工作很忙,最近台里还有新栏目要筹备,我……”
“工作工作!你眼里就只有工作!”爷爷开始沉下脸,“你厉爷爷跟我那是过命的交情!他孙子一表人才,能力出众,就是吃个饭认识一下,能要了你的命?我看你就是存心气我!”
“我不是气您,是我真的不想去相亲!”
“由不得你不想!”爷爷的态度异常强硬,“两家老人都说好了!你明天必须去!”
“我说了我不去!”温言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连日来的工作压力和此刻被强行安排的愤怒交织在一起,“您要是再逼我,我以后就不回家吃饭了!”
“你——!”爷爷指着她,气得手指发抖,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一手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来,“好……好你个温言,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我老了,不中用了,说话不管用了……哎哟,我这心口……”
“爸!您怎么样?别激动啊!”温言的父母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住爷爷,然后焦急地看向温言:“言言!你看你把爷爷气的!赶快答应啊!”
温言看着爷爷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难受模样,又气又急,更多的却是心疼和无奈。
她知道爷爷身体硬朗,这“发病”多半有装的成分,可万一真把爷爷气出个好歹……
巨大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她看着父母焦急的眼神和爷爷“痛苦”的表情,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我去!我去就是了……爷爷您别生气了。”
爷爷闻言,捂着胸口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呼吸也顺畅了不少,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言言懂事。”温父温母此刻也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和欣慰交织的笑容。
温母立刻起身走到温言身边,亲热地拉住女儿的手,声音里满是感慨和期盼:
“言言,你能想通就好!妈妈知道你心里别扭,觉得太突然,可对方是厉宴舟啊!你知道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这门亲吗?厉家是什么门第?厉宴舟本人又是何等人物?年纪轻轻就执掌那么大的集团,能力、相貌、家世,哪一样不是顶尖的?妈妈打听过了,这孩子虽然外面传得冷了点,但人品正,作风干净,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比那些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温母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风光大嫁、成为人人艳羡的厉太太的场景:
“你跟了他,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跑新闻了,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在家当阔太太也好!厉家还能亏待了你不成?咱们家虽然也算殷实,但跟厉家比……哎,总之,言言,这是天大的好机会,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
温言听着母亲这一连串充满现实考量和功利色彩的话,心里那股刚被爷爷强行压下去的憋闷和荒谬感又涌了上来。
她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有些生硬:“妈,我不是为了当什么阔太太才答应的。而且,人家厉宴舟看不看得上我还是两说呢。”
“怎么会看不上?”温父这时也开了口,推了推眼镜,语气比温母理性一些,但同样充满了对这门亲事的绝对看好:
“言言,你别妄自菲薄。你学历、样貌、工作能力都不差,性格也好。最重要的是,这是你厉爷爷和你爷爷定下的事,厉老爷子向来一言九鼎,他看中了你,厉宴舟就算心里有些别的想法,也不会公然违逆他祖父。更何况……”
温父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厉宴舟现在刚刚完全执掌集团不久,内部未必全然稳固,外部也有各方势力盯着,一段稳定、家世清白、能获得老爷子全力支持的婚姻,对他而言,利大于弊。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父亲的分析更冷静,也更直指核心,将这场突如其来的联姻背后的利益权衡赤裸裸地摊开在温言面前,温言听得心里发凉。
温国华听着儿子儿媳的话,捋着胡子连连点头,显然非常赞同。
他看向温言,语重心长地补充道:“言言,你爸说得在理。宴舟那孩子,能力没得说,就是性子独了些,冷了些。但你放心,有我和你厉爷爷在,他不敢对你不好!这门亲事,对你,对咱们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你乖乖去见一面,走个过场,后面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温言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的婚姻,难道就要这样,在长辈们的谋划和利益考量中,“水到渠成”地定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