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志杰站在她身后,眯着眼,看着那截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诱人粉色、还挂着水珠的后颈,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碾灭了烟头,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又悄悄烧旺了几分。
这女人,浑身上下,怎么就跟那嫩豆腐似的,一碰就,这么有意思。
现在这女人怕了她,也不敢那么懒了,甚至肯听他的话,做点儿家务活。
他闲了就挑事儿,找她的茬子:
“那边桌子底下灰没擦。”
“窗户玻璃该抹了,上面都是印子。”
许烟烟忍气吞声地去收拾,他就抱臂靠在门框上看。
等她擦窗户踮脚费劲时,他走过去,从后面几乎贴着她,伸手帮她扶住摇晃的窗扇。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夏衫,温度灼人。
“扶稳了,别掉下去。”他声音就在她头顶,带着笑意。
许烟烟咬着牙,擦玻璃的手都在抖。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和热度,能闻到他身上强烈的气息。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加快动作,心里把他骂了千万遍。
等好不容易擦完,她逃也似的跳下凳子,离他远远的。
康志杰却只是慢悠悠地检查了一下玻璃,点点头:“还行。”然后像是奖励似的,顺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腰,“下次继续。”
那一下不轻不重,却让许烟烟像被火烫了似的跳开,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恼地瞪着他,眼圈都有些红了。
康志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满足感达到了顶峰。
他发现,比起跟她吵得天翻地覆,这种欺负,看她气得跳脚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红着脸躲闪的模样,更让他上瘾。
而许烟烟,除了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对付这突然“开窍”、专攻下三路的臭流氓。
许烟烟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好招儿对付康志杰这滚刀肉,只能先缩着,避避风头。
说起来也怪,她当网红那会儿,在网上什么“老公”、“哥哥”叫得可甜了,扭个腰抛个媚眼,隔着屏幕跟男人撩骚,胆子大得没边儿。
为啥?因为知道他们摸不着啊!过过嘴瘾罢了。
可现在,康志杰这混球跟她玩真的,整天跟她玩贴身诱惑。
她心里门儿清,那混蛋就是故意撩她、气她,想把她恶心走。
她也不是没想过梗着脖子不理他,可,架不住生理反应诚实啊!
这男人,个子高得像堵墙,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靠过来的时候,那股子热气儿混着汗味和说不清的野劲儿,劈头盖脸罩下来。
许烟烟每次被他堵在灶台边、晾衣绳下,或者仅仅是擦肩而过时手臂“无意”碰一下,都觉得腿肚子隐隐发软,心跳怦怦地撞着胸口,快得不像话。
那种感觉,跟她以前那些隔空撩拨完全不是一回事。
更让她心慌的是,有时候夜里躺下,闭着眼,那个混乱昏暗的巷子,那个猝不及防、霸道至极的吻,会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
他的眼神凌厉,像是能把她的衣服剥了,许烟烟垂下眼,声音更轻了:“我是,他家里给说的那个娃娃亲,许烟烟。”
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侧身让开条缝:“进来吧。”
屋里光线暗,他一让开,外头的光正好打在许烟烟身上。
蓝布褂子领口有些松,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在昏暗里白得扎眼。
男人喉结动了动,转身往屋里走,丢下一句:“我就是康志杰。”
李美红看着康志杰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眼泪这才无声地滚落下来。
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坠着,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她李美红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说了不跟他好,那就绝不会再回头。
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个道理她懂。
裁缝铺里见的人多了,男人女人那点事,她心里门儿清。
康志杰跟那个女人不对劲。
她是结过婚,又守了寡的人,尝过男女之间那点事的好。
夜深人静,孤枕难眠的时候,身体里那份空落落的燥热和寂寞,她比谁都清楚。
康志杰这人,脸盘俊,身板更是结实,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劲儿。
相亲头一回见,她就动了心。
他家里还有一个老娘跟一个才刚上小学的弟弟,她也不嫌弃他穷,一片真心对他。
这一年里,她变着法儿暗示:喊他来家里吃饭,屋里就她一个人,穿的又少,他当看不见,捯饬得漂漂亮亮的,主动去他家里给他收拾,洗洗涮涮,他也不留她过个夜什么的。
今天这饺子,馅儿剁得精细,皮儿擀得匀称,一个个包得饱满满的,是她起了大早的心意,走在路上,她还想着今天是不是能凭着这饺子让他留下自己。
康志杰呢?他的确舍得给他花钱,买东西送她,这一年的工资大多数都花在她身上了。
可除了嘴上偶尔蹦出两句糙了吧唧的浑话撩拨她,行动上规矩得让人心凉。
别说碰她,连手都没正经拉过一回。
她有时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寡妇身份,还是不够让他彻底放心上。
刚才推门看见的那一幕,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眼里心里:那个据说只是远房表妹,无关紧要的女人,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人的脸挨得那么近,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
屋子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她太熟悉了。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晚进去哪怕一分钟,他们绝对会亲到一块儿去。
康志杰刚才堵着她,解释了快一个钟头,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说什么是自己的一个远房表妹,娃娃亲是老爷子酒桌上随口定的,谁都知道亲戚不能结婚,家里没人当真,他自己早忘到后脑勺了。
他说那女人是资本家小姐,家里出了事走投无路才找来,成分不好又娇气,根本不是过日子的人,说他心里有数,跟她李美红才是正经要结婚的,只是好歹沾了点亲,不好马上就撵人走。
最让她心头发堵的是那句:“美红,她娇滴滴的哪里是个做媳妇的料,当时她突然把衣服脱了,自己硬抱我,我懵了,刚反应过来要推开她,你就来了,你可不能误会我。”"
那眼神,康志杰太熟悉了。
平时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偷瞄他时,多少都带点这种意思。
可许烟烟这眼神,更直白,更火热?像带着钩子,把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刮得他皮肤底下都隐隐发烫。
要搁平时,他早该觉得被冒犯,该瞪回去了。
可这会儿,奇了怪了,看着她那副看呆了、仿佛魂儿都被勾走了的花痴样儿,康志杰心里头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烦躁和闷气,竟然“噗嗤”一下,漏了个口子,一股隐秘的、带着点得意和舒坦的甜意,悄没声儿地钻了出来。
他甚至还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膛,让水流更顺畅地划过胸肌的沟壑,手臂的肌肉也微微绷紧了些。
叫你整天相亲!叫你看别的男人!现在知道谁才是真爷们儿了吧?
两人之间,隔着溅起的水汽和昏黄的光线,进行着一种无声的、充满了火药味和暧昧因子的交流。
就在这眉来眼去的关键时刻,一个充满震惊的声音,像颗小石子,砸破了这黏稠的气氛:
“表、表姐?!你咋流鼻血了?!”
康志扬不知何时从屋里探出了脑袋,一手拿着铅笔,一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比他表姐还圆,直勾勾地盯着许烟烟鼻子下面那两道可疑的、正缓缓淌下的鲜红。
“啊?!” 许烟烟如梦初醒,被这惊呼吓得浑身一抖。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指尖一片湿润滑腻,低头一看,红艳艳的。
她顿时慌了神,脸上爆红——社死啊!大型社死现场!还是在康志杰这浑蛋面前!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鼻子,声音都变了调:“没、没事。可能天太干了,上火。”
康志杰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满脸通红还挂着两道滑稽鼻血的狼狈样,努力压了压嘴角,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心里那股憋闷不知怎地散了大半,甚至有点说不出的舒畅。
他不再耽搁,迅速扯过那件干净的大汗衫,麻利地套在身上。
汗衫布料薄,又有点紧,湿漉漉的身体一下子将布料绷得有些贴身,宽肩窄腰的轮廓若隐若现,比刚才赤膊时更多了一种含蓄的、却更撩人的张力。
水汽未散的头发黑亮地贴在额前,往下滴着细小水珠,顺着脖颈滑入领口。
他随手拨了拨额前湿发,看向还捂着鼻子、僵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的许烟烟,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了些,也缓了些,少了几分平时的痞气,多了点不容置疑:
“还愣着干啥?过来。”
许烟烟好像被他的声音蛊惑了,又或者是鼻血让她脑子发懵,竟然真的乖乖地挪到了他跟前,仰起一张花猫似的,又红又带着血渍的脸。
康志杰没再多说,转身从井里重新打上来小半桶清澈冰凉的井水。
他先把自己的毛巾在桶里仔细浸湿、拧得半干,然后抬手,轻轻地将那带着井水凉意和淡淡皂角味的湿毛巾,搭在了许烟烟光洁的额头上。
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许烟烟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躲。
“别动。” 康志杰低声道,一只手虚扶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那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刚刚冲凉后的水汽和粗糙触感。
另一只手,用指腹沾了点桶里的清水,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去擦拭她鼻子下方和唇上沾着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