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半晌,最终走了回来,伸手将她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我陪你,明天再去。”
芈知靠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他还是要去陪那个女人。
不过无所谓了。
她只用了几句话,几滴眼泪,他就留下来了。
程柒许跪在灵堂里等了一整夜,也等不来的人,她只用了几分钟。
芈知闭上眼,嘴角轻轻弯起。
程柒许,你这种身份卑贱的人终究还是比不过我。
第二天一早,封行舟替芈知掖好被她踢开的被角,轻手轻脚地起身。
刚来到大厅,封母和封老爷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行舟,坐下,谈谈。”
封行舟看了一眼两人的架势,站在原地没有动。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有事。”
“孩子出生也有段时间了,准备个时间和芈知把复婚的事定下来,封家的孩子,总不能一直没名没份。”
封行舟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冷硬。
“爷爷,我说过了,我不会和芈知复婚,我已经有柒许了,芈知只是暂住在这里养身体,过段时间她会离开的。”
封母在一旁欲言又止,看了封老爷一眼。
封老爷冷笑了一声,他抬了抬手,身旁的助理上前一步,将离婚协议和离婚证递了过来。
红色的壳子,崭新的,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封行舟,程柒许。
他死死盯着那两本离婚证,瞳孔微缩。
“一个月前,程柒许亲自来求我让你们离婚,现在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和你没有关系了。”
8
封行舟一把抢过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低头看了一眼。
白纸黑字,签名,手印,公证章,一样不少。
他的手指收紧,将那几张纸揉成一团,转身丢进了壁炉里。
“少拿假东西来糊弄我。”他的声音冷得发颤,“我知道你们向来瞧不起柒许,但我这辈子的妻子只认她一个,而且我从来没有签过离婚协议书,我不认。”
封老爷坐在轮椅上,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签个字是什么难事吗?”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不屑,“你能背着我们偷偷去和程柒许领证,我们就能让你和她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婚。”"
推开大门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她的母亲跪在地上,佝偻着背,正用一块抹布擦拭台阶上的水渍。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母亲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件旧外套,手指冻得通红,还在一下一下地擦。
芈知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怀里抱着孩子随手指了指亮的能反光的台阶。
“阿姨,这里还有一块没擦干净。”
母亲连忙挪过去,跪着往前蹭了两步,低着头继续擦。
程柒许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冲过去,一把扶起母亲,声音发抖:“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医院吗?”
母亲抬起头,什么都没说,眼神里全是惶恐。
程柒许转过头,看向芈知。
芈知抬起眼,扫了程柒许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你住院了没办法照顾我,我总得找个人来伺候吧,不过说实话你母亲做了十几年保姆,比你手脚麻利多了。”
程柒许攥紧了母亲的手,声音发着抖。
“家里几十个佣人,为什么偏偏让我妈来伺候你?”
芈知笑了一下,语气满是理所当然。
“能伺候我,是她的福气。”
“你以为封行舟娶了你,你妈就能蹭你光升咖了?就真的能跟豪门太太平起平坐了?”
“低贱的出身,再怎么包装也还是低贱。保姆的女儿,骨子里流的就是伺候人的血,你是,你妈也是。”
程柒许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松开母亲的手,上前一步,扬起手就要朝芈知的脸扇过去。
“程柒许!你做什么!?”
一只手从身后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响。
封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一把甩开她,然后挡在芈知面前,眉头拧成一团。
程柒许被他甩得踉跄两步撞在廊柱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
她没有喊疼。
她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里蓄满了泪,却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封行舟,我妈她身体不好,她还在治疗期,她连站都站不稳,你让她跪在地上给别人擦地?!”
她一步步逼近他,眼睛死死盯着封行舟。
“如果你继续让我妈伺候她,我们就彻底完蛋!”"